夜市斗法后的清晨，东海市的街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
张玄陵一如往常地支起了那块写着“风水相命”的旧木牌，将蒲团铺好，端坐其上。
可当他刚点上一炷香，睁开眼时，便愣了一下。
他眼前的摊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似的队伍。
人群里有老人、有青年，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个个神情各异，但目光中都透着敬畏和期待。
阿强举着手机第一个挤到最前头，兴奋得像个捡到宝的孩子：“张师傅！我昨晚直播播放量破百万了！网友都说想看您现场做法！”他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您要是开账号，分分钟涨粉百万啊！”
张玄陵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如水：“我不是演员。”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轻轻递过去：“贴在门口，保你三天平安。”
阿强接过符纸，却还不死心：“那您能收徒吗？我想学点真本事！”
张玄陵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整理香炉中的灰烬，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队伍缓缓前行。
忽然，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走到近前，颤抖着手递给张玄陵一张照片。
是林老板娘。
昨夜她亲眼目睹纸人新娘被雷符击碎，当场晕厥，醒来后神志清醒了不少。
此刻她送来一篮供果和几柱香烛，附上一张字条：“请张师傅指点亡夫归途。”
张玄陵接过照片，目光微微一顿。
他没有多言，只将那张照片缓缓投入香炉之中。
火舌舔舐着纸面，画面中那双空洞的眼睛渐渐化为灰烬。
众人静静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仿佛空气中都凝结了一层寒意。
就在此刻——
一只苍白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人群背后伸出，轻轻地搭在了张玄陵的肩头。
“啊！！”一声尖叫撕裂寂静。
人群顿时炸开，纷纷惊恐地后退几步，有人甚至转身就跑。
张玄陵却神色不变，依旧坐在原地，只是缓缓抬起手，按住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
他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街角空荡荡一片，风卷着几片落叶呼啸而过，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只手，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人群惊魂未定，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刚刚……是不是有东西？”
“天啊，不会吧，这是真的鬼？”
阿强哆嗦着举起手机：“刚才拍到了吗？快回放一下！”
然而镜头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张玄陵那道安静坐着的身影，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孤冷。
他缓缓闭上眼，指尖仍残留着那只手的触感。
冰冷，虚无，却又……真实无比。
他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也不是寻常怨灵。
而是一种，他许久未曾感应到的气息。
一种来自更深黑暗的存在。
但他没有表露半分，只是轻声道：“诸位，请继续。”
人群迟疑了一下，还是陆陆续续重新站回了队列。
而张玄陵，则默默将香炉中最后一缕灰烬拢入掌心。
他闭目调息，体内气息流转一圈，眉头却始终未舒。
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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