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蝉鸣渐渐嘶哑，林小满抱着装礼物的牛皮纸袋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陆川弯腰整理课桌的背影。他校服后领磨得发白，那是去年体育课她拽着他玩闹留下的痕迹。此刻那片浅色布料随着动作起伏，像一片摇摇欲坠的云。
要帮忙吗？她的声音轻得像飘进教室的落叶。陆川回头时露出个勉强的笑，桌上散落着地理笔记和半截橡皮，橡皮上还刻着两人用圆规画的歪扭爱心。林小满蹲下来收拾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背，触电般缩回——这是他们认识三年来最克制的触碰。
那天傍晚，夕阳把梧桐树影拉得老长。林小满攥着礼物袋跟在陆川身后，看他的影子和自己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时聚时散。往常两人总爱踩着对方影子玩闹，此刻却沉默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路过文具店，陆川突然停住：等我。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盒彩色信笺，淡紫色的纸页边缘烫着细碎金边。
他们坐在江边的台阶上，潮水轻轻拍打着水泥堤岸。陆川把信笺摊在膝头，掏出钢笔开始写字。林小满盯着他垂落的睫毛，看着墨汁在纸面洇开成小小的蓝花。写给未来的你。他头也不抬地说，等我们都考上大学，就拆开看。林小满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准备的礼物里，同样藏着十几封写给未来的信。
夜幕降临时，陆川把叠成小飞机的信笺塞进她手里。林小满突然站起身，牛皮纸袋里的相册硌得肋骨生疼。她想把礼物递出去，却在对上陆川温柔的目光时泄了气。江风卷着咸涩的水汽掠过，她听见自己说：明天...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清晨，林小满带着陆川来到城郊的银杏林。这里曾是他们逃课偷闲的秘密基地，此刻枝头刚泛起微黄。她踩着满地枯叶走到林深处，指着树干上的刻痕：看，这是初二那年你刻的陆川林小满永远是好朋友。话音未落，眼泪已经砸在鞋尖。陆川伸手擦掉她的泪，指腹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等银杏黄透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的。
林小满突然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相册，却在递出的瞬间改了主意。她翻开最末一页，指着自己画的简笔画：你走之后，我每天都会给这幅画涂色，等你回来时，它就会变成真的。陆川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树影里融成一团。
分别前夜，林小满躲在被窝里反复摩挲相册。那些照片像被时光浸泡过的琥珀：运动会上陆川冲刺时扬起的衣角，愚人节她在他课本里夹的鬼脸贴纸，还有某个雨后的黄昏，他帮她系鞋带时低垂的眉眼。她颤抖着抽出最底下的信封，信纸已经被泪水晕染出细密的褶皱。
陆川：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已经在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其实有句话我藏了好久——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可我不敢说，怕说了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失去。你送我的手链我会每天戴着，铃铛的声音就像你在我耳边说话
晨光爬上窗台时，林小满把信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相册夹层。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能若无其事地把礼物装进书包。车站人潮汹涌，陆川的父母在安检口招手，他的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声响。
小满！陆川突然转身跑回来，额头沁着薄汗。林小满慌忙把相册藏在身后，却见他举起手机：我们拍张合照吧，就像以前那样。镜头里，两人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失真。快门按下的瞬间，林小满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看着陆川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林小满慢慢摸出相册。指尖抚过画着简笔画的那页，她轻声说：等下次见面，我一定把这些话亲口说给你听。秋风吹过，相册里的照片沙沙作响，夹在其中的情书随着风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