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什么国库空了?不到三百万两?朕的钱去哪里了?(鲜花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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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尚书丁汝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第一个抢步出列。这位素来以持重著称的老臣,此刻胸膛剧烈起伏,捧着象牙笏板的双手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上因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连花白的胡须都在簌簌抖动。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但开口时,那洪亮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依旧响彻了整个大殿,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狂喜:

“臣兵部尚书丁汝躏,有本启奏!天佑大明!陛下洪福齐天!八百里加急捷报!镇北将军、大同总兵官王守仁,于大同府外,率我王师浴血奋战,大破鞑靼贼寇!阵斩鞑酋俺答于万军之中!

鞑靼贼兵伏尸遍野,经初步清点,斩获首级逾二十万!贼寇胆裂,溃不成军!王帅正亲率我大明虎贲铁骑,乘胜追击,犁庭扫穴,深入草原三百余里,誓要将鞑靼残孽尽数荡平,永绝北疆之患!

此乃陛下运筹帷幄,天威所至!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轰——!”

丁汝躏的话音刚落,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猛地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先前那死寂的屏息瞬间被一股狂喜的洪流彻底冲垮!

“斩首二十万?!天呐!”

“俺答授首了?!好!好!好!苍天有眼!”

“犁庭扫穴!犁庭扫穴!王帅威武!陛下圣明!”

“荡平草原!永绝后患!吾皇神威!”

惊呼声、赞叹声、狂喜的嘶吼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殿宇的金顶!所有的矜持,所有的规矩,在这一刻都被这泼天的胜利狂喜所淹没。白发苍苍的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捶胸顿足;年轻的官员们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恨不得仰天长啸!整个朝堂,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陛下英明神武!天纵圣主!此功业直追太祖高皇帝!天佑大明,福寿天齐!”

不知是谁率先嘶声力竭地喊出了这一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陛下英明神武!有太祖之风!”

“天佑大明!福寿天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浪再次掀起,比朝拜时更加狂热,更加发自肺腑!所有的文臣武将,无论品级高低,无论派系亲疏,在这一刻,怀着无与伦比的激动与崇敬、

齐刷刷地再次跪伏于冰冷的金砖地面之上,额头深深触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汇聚,直冲九霄,仿佛要将这太和殿的琉璃金顶都掀翻开来!

在这狂热到极致的声浪中心,丹陛御座之上,年轻的帝王朱厚熜,终于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王守仁!好一个犁庭扫穴!”

那笑声清越、畅快,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淋漓,充满了志得意满的帝王威严,在群臣山呼万岁的背景声中,显得如此意气风发!

这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畅快时刻!这笑声,是对胜利的宣告,是对自身决断的肯定,更是对皇权巅峰的酣畅体验!

在这狂热跪拜的群臣之中,在靠近殿门、属于新晋官员的位置上,有两人跪得格外笔直,心潮更是汹涌澎湃,几乎要将胸膛炸开。

高拱与张居正,这两位昨日才刚刚被破格擢升入阁、今日首次参与大朝会的年轻俊杰,此刻正深深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之上。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万岁”声浪,眼前是御座上那年轻帝王畅快淋漓的笑颜,脑海中回荡着丁汝躏口中那“斩首二十万”、“犁庭扫穴”的赫赫武功……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沸腾的热血!

这就是陛下!这就是他们将要效忠、将要辅佐的君王!登基不过短短时日,便能以雷霆手段整肃朝纲,更以破格拔擢的魄力将他们置于高位。

而今日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捷,更是陛下识人善任、运筹帷幄的铁证!此等治世之功,此等翻云覆雨的手段,简直如同神迹!

“陛下知遇之恩,天高地厚!”高拱心中嘶吼,一股近乎于狂热的忠诚和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定要辅佐陛下,开创不世伟业!”

张居正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年轻的面庞因激动而通红,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献身的决绝。

朱厚熜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赞许。这张居正,果然不负他破格拔擢之望,并非只会歌功颂德之辈。

张居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陛下,臣以为,大胜之余,当思善后之策。大同府经此血战,城垣残破,尸骸枕藉,军民死伤惨重,幸存者亦流离失所,缺衣少食。

时值酷暑,若处置不当,恐生大疫!且战后民心惶惶,若赈济不力,粮秣无着,恐有饥民哗变之虞!此非危言耸听,实乃战后当务之急!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拨付钱粮,遣派能吏,速赴大同,赈济灾民,掩埋尸骸,防疫治病,重建家园!唯有安抚民心,稳固后方,方不负前方将士浴血换来之胜局!”

字字铿锵,句句切中要害。方才还沉浸在狂喜中的部分大臣,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冷静下来,暗自点头。

是啊,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战后这一堆烂摊子!这张居正,年纪轻轻,思虑竟如此周全深远!

朱厚熜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张居正,缓缓点头:“张卿所言,甚合朕心!大同血战,军民皆苦,朕岂能视而不见?战后抚恤,重建赈济,刻不容缓!”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向侍立一旁、早已准备拟旨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传朕旨意!”

“其一,着太医院院判,广邀天下名医圣手,不论出身,不论地域,凡精于疫病防治者,以八百里加急征召入京!汇集京师后,由兵部派精兵护送,火速前往大同府,主持防疫救治事宜!所需药材,由太医院及沿途州县全力供给,不得有误!告诉那些名医,凡尽心竭力,活民有功者,朕不吝封赏,赐予官身、匾额,乃至荫及子孙!若有推诿延误者,严惩不贷!”

“其二,着户部,即刻从太仓银库拨付白银五十万两!专款专用,用于大同府赈济灾民、抚恤阵亡将士家属、采购药材、雇佣民夫掩埋尸骸!”

“其三,着工部,即刻抽调精干官吏及熟练工匠三千人,携带筑城、修屋之物料工具,由兵部派军护送,星夜兼程赶赴大同!督造城墙、修复民居、官署!务必于严冬降临之前,使大同军民有所庇护!”

“其四,着兵部、户部协同,核实大同守城将士名册,无论战死、伤残或幸存者,依律加倍发放体恤银、赏银!凡死难者,其家眷由地方官府妥善安置抚恤,免其赋税徭役!”

“其五,着漕运总督衙门,从临近粮仓紧急调拨二十万石粮食,水陆并进,火速运往大同!沿途各府州县,必须开仓放粮,设粥棚施粥,确保灾民不致饿殍遍野,以防民变!若有官吏胆敢克扣一粒赈粮,贪污一两赈银,朕必诛其九族!”

五道旨意,条理分明,雷霆万钧!涵盖了防疫、赈灾、抚恤、重建、粮食保障等所有关键环节!尤其是那“诛其九族”的冰冷话语,让整个太和殿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陛下圣明!体恤军民,泽被苍生!臣等感佩!”张居正率先深深拜倒,声音带着由衷的敬佩。不少大臣也连忙跟着附和。

然而,就在这旨意下达,群臣领命,看似一切顺利推进之时——

“陛…陛下!”一个带着明显颤抖和惶恐的声音,如同濒死的哀鸣,突兀地响起。

只见户部尚书秦金,这位掌管着大明帝国钱袋子的老臣,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踉跄着扑出班列,竟“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官帽歪斜,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嗯?”朱厚熜眉头猛地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狠狠刺向跪伏在地的秦金,“秦金!何事惊慌?莫非朕的旨意,你户部有难处?”最后几个字,已是带着森然的寒意。

秦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瘫软在地。他艰难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陛…陛下息怒!非…非是臣敢抗旨…实…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嘶哑地喊出那个足以让整个朝堂陷入冰窟的数字:“启奏陛下!太仓…太仓银库现银…现银不足三百万两了!”

“什么?!”朱厚熜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心志坚毅,也被这个数字惊得霍然从龙椅上站起!

“不足三百万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猛兽发出低沉的咆哮,瞬间盖过了大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一股狂暴的帝王之怒如同实质的飓风,席卷了整个太和殿!金碧辉煌的殿宇似乎都在他的怒火下微微震颤!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群臣无不骇然变色!五十万两赈灾银,放在平时不算天文数字,但国库只剩不到三百万两?这…这怎么可能?!大明岁入何止千万?!

“秦金!”朱厚熜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给朕说清楚!朕登基不过数月!国库何以空虚至此?!历年积攒的岁银呢?!

各地解押的税赋呢?!都到哪里去了?!莫非是喂了狗,还是被硕鼠搬空了?!说!”最后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秦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臣…臣万死!国库空虚,确有缘由!其一,先帝龙驭上宾,国丧大礼,梓宫奉安,陵寝营造,所耗钱粮…实乃…实乃巨万!

其二,陛下承继大统,登基大典,卤簿仪仗,犒赏三军,封赏宗室…亦是…亦是耗费不赀!

其三,去岁至今,天灾频仍,先是河南大旱,赤地千里,饿殍载道,朝廷不得不拨付巨额钱粮赈济;后有江浙飓风,海潮倒灌,毁田灭屋无数,亦需赈济重建;最为紧迫者,乃是今年春夏之交,黄河于开封段…决堤了!”

秦金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奈:“陛下!千里泽国,百万生民流离失所!

堵决口,筑堤坝,安置流民,每日所需银钱粮秣如同流水!户部早已是拆东墙补西墙,寅吃卯粮!如今太仓仅存之二百九十余万两白银,乃是勉强维持朝廷日常运转及九边军饷的最后命脉!

若…若再拨付大同五十万两…臣…臣惶恐断言,国库…国库恐怕支撑不到明年夏税收缴入库之时!届时…军饷无着,百官俸禄拖欠,恐…恐生大变啊陛下!”他伏在地上,已是泣不成声。

“天灾?国丧?登基?决堤?”

朱厚熜怒极反笑,但那笑声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充满了暴戾的杀机,“好!好一个理由!秦金!照你这么说,朕这个皇帝登基,倒是把大明的家底给登空了?!朕的登基大典,比鞑子二十万铁骑叩关还要耗费?!

黄河年年修,岁岁防,银子花了无数,为何还会决堤?!那些修筑河堤的银子,是不是也喂了河里的王八?!”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刀子,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森寒:“秦金!你只说了‘其一、其二、其三’!那其四呢?!其五呢?!

还有没有其六、其七?!朕的国库银子,当真只是花在了这些‘正途’之上?!还是说…都被你们这些‘国之栋梁’,一层层、一关关,给贪墨了!苛扣了!中饱私囊了?!”

“臣不敢!臣万死!”秦金吓得几乎昏厥过去,除了磕头,已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敢?”朱厚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近乎残忍的弧度,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毒蛇,瞬间锁定在了另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黄光升!”

刑部尚书黄光升被这突然的点名吓得一个激灵,腿一软,“噗通”一声也跪倒在地:“臣…臣在!”

“朕问你!”朱厚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前些时日,朕着你刑部、都察院、锦衣卫联合查抄逆贼杨廷和、严嵩、严世蕃等府邸,追缴赃银!如今,过去也有段时日了,结果如何?给朕,报上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黄光升的心上,也砸在所有文武百官的心坎里!谁不知道,陛下这是在翻旧账,查老底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黄光升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浸湿了官袍的领子。他双手撑着地面,才能勉强不让自己瘫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启…启奏陛下…查…查抄所得赃银赃物…已…已初步清点造册完毕…只是…只是数额巨大…微臣…微臣恐…恐惊扰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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