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道:“云姑娘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我桌上的东西是您扔掉了吗?”
“您、您说那些野草?”
嬴千羽顿了下,并未纠正“野草”这个称呼:“是。”
李琴秀顿觉汗如雨下。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硬着头皮:“哎呀,您看我这……我看您随便放在桌子上,以为就是些没用的杂草,顺手就给扔了。要不,我去给您找回来?”
嬴千羽摇摇头:“不用。”
见李琴秀有些紧张的样子,她放轻声音道,“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您无需自责。”
李琴秀胡乱点头应下。
好容易把少女打发进屋,李琴秀只觉自己的脑袋都乱成了一团麻,连怎么回到前屋的都不记得了。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好半晌才冷静下来。
“这么下去不是事,必须赶紧把这尊大佛给请走……”李琴秀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这时候周家嫂子应该在家,决定现在就去一趟。
还没出门,就听到小院门口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老钱家的!”
“老钱家的,快出来!你家钱莱和良才快不行了!”
李琴秀心中一惊,来不及细想,快步冲出大门。
还未走近,就远远看见院门口一群村民乌泱泱地聚在一起。见她出来,外围几个妇人看过来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怜悯与同情。
李琴秀越发觉得不安,强行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地面上躺着的正是她的丈夫和儿子,两人皮肤青紫一片,像是在雪地里冻了一宿,全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一块好肉。
两人的呼吸已是轻不可闻,连胸膛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了。显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看到这一幕,李琴秀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耳边有人议论道:“……听说是触怒了无名山上的仙人,所以才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早前就说了,那山邪门得很……你看,这不就闹出事来了?”
无名山,仙人……
李琴秀一个激灵,瞬间想到了什么。
云姑娘如果真的是从玄晖宫里出来的,那……
“老钱家的,你可要撑住啊!”旁边的婶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就算钱莱和良才不在了,你也还有良玉呢!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李琴秀强行压抑住紧张的心情:“我知道,就是,这心里一时半会的接受不了,想自己待一会儿……”
村民们完全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帮忙把两个伤员抬到屋里,又安慰了李琴秀几句,就结伴着离开了。
“唉,也不怪琴秀伤心,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钱莱还找过我们家那位,说是在山上发现了宝物,问我们家那位要不要一起。现在看来,啧啧,还好当时没答应。”
“好了,这还没走远呢,你少说两句。”
“……”
直到确定所有人都走了,李琴秀才从凳子上起身,把院门和房门都关严实。
她打发走好奇的小女儿,心情忐忑地敲响了嬴千羽的房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的人刚一出来,李琴秀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求仙子,救救我丈夫和儿子吧!”
嬴千羽轻一侧身躲过她的跪拜:“怎么了?”
李琴秀把从村民那听到的消息转述了一遍:“现在我的丈夫和儿子全都昏迷不醒,眼见着就要不行了……求仙子大发慈悲,救救他们!”
“只要仙子愿意出手,我钱家日后一定给您做牛做马,回报您今日的恩情!”
嬴千羽微微皱眉。
无名山上有修者?
难道也是冲着那所谓的宝物去的?被人捷足先登了?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救人要紧。
她向李琴秀轻一颔首:“带我去看看。”
李琴秀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地给嬴千羽又磕了两个头,这才火急火燎地带着后者来到前屋。
受伤的钱莱二人就躺在大堂,身下铺着由麻袋和茅草临时铺成的被褥,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嬴千羽仔细查看一番,竟然真的在二人体内发现了还未消散的灵力气息。
“应该是被阵法或符篆所伤,而且等级不高,最多不会超过凡阶中品……”
嬴千羽在心中下了判断。
她毕竟是筑基后期的天才修者,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旁边,李琴秀满脸的紧张:“云……仙子,怎么样,我丈夫和儿子还有救吗?”
嬴千羽点点头:“寒气入体,好在并未伤及心脉。虽看起来严重了些,却并无生命危险。”
当然,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任由情况恶化,也说不准能不能活下来就是了。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李琴秀顿时松了口气。
“那应该怎么治?需要找大夫吗?还是要吃一些……灵丹妙药?”
“都不用。”嬴千羽道,“在热水里泡一泡,再吃点热食,等到体内的寒气散得差不多,自然就能大好了。”
李琴秀迟疑着:“……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难不成还真要一人喂一颗他们修者都不一定吃得起的丹药不成?
见她不说话了,哪怕李琴秀的心中依然存有疑虑,也不敢再多问。
她将信将疑地烧了一大锅热水,把丈夫和儿子搬进了澡桶里。
过了大约一刻钟。
两人先后转醒。
虽然意识还有些迷糊,但已经足够让李琴秀惊喜了。
没想到那么简单的法子,竟然真的有用,而且见效还如此之快!
果然不愧是仙子!
她把丈夫和儿子搬到床上,又吩咐小女儿去给他们熬粥,然后直奔里屋而来,再次敲开了嬴千羽的房门。
她的脸上满是欣喜:“仙子!我丈夫和儿子醒了!”
嬴千羽轻轻“嗯”了一声。
本来就不是什么太严重的问题,醒了不意外,没醒才是不正常。
她看着神色激动的李琴秀:“李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仙子请说。”
“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从未在你面前表露过自己的身份。”
嬴千羽直视着李琴秀的眼睛,“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修真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