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燕逆兵临城下,臣等恳请陛下移驾!”
“闭嘴!”
朱允炆大吼一嗓子。
外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隐隐的啜泣声音依旧不断。
“搞什么?”
朱允炆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坐起来,无比恼怒。
任谁被打扰了美梦都不痛快。
但紧接着,朱允炆就呆住了。
他的脑海里面,忽然多出来许多记忆。
他竟然穿越了,而且还穿越成为了朱允炆,大明朝的建文皇帝!
朱允炆立刻抬头打量着自己的房间。
没有电视剧里面金碧辉煌的皇家典范,但房间很大,木材梁柱散发着幽香,上面的雕工更是无比精美。
皇室朴素,正是当年马皇后执掌后宫的政策。
自从朱元璋驾崩,将皇位继承给朱允炆之后,他就被一群大儒一顿忽悠,真信了儒家克己复礼那套。
而且还不知死活的学着历史上的其他帝王削藩,你说你削藩也就算了,却又怕天下人戳他的脊梁骨,说他迫害皇亲。
结果被朱棣骗的团团转不说,而且对方如今已经带着大军兵临城下了。
如果按照历史原本的发展,朱允炆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剃发出家,逃离南京,以求一丝生机。
不过,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还能让朱棣那个老头得逞?
朱允炆还记得,前些天,他已经对外发出了勤王诏命。
然后,就没然后了……
发出勤王诏令之后,整个朝堂,就都在等外地的勤王兵。
结果,当然是先等来了朱棣。
一群蠢猪!
生死关头都不想着保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正因如此,燕逆朱棣才一路顺遂,轻轻松松便汇聚大军,来到了南京城下。
现在外面人哭……燕逆兵临城下!
朱允炆顾不上别的了,急急跑出去,果然就看见了一片大臣跪拜在地。
群臣见到朱允炆,再一次大声号丧起来。
“哭哭哭!”
朱允炆顿时大怒:
“日哭到夜,能哭死曹操还是能哭死袁绍!”
勤王诏命发出去后,这些原主心目之中的社稷重臣,没一个能提出建设性的方案,每天就只会哭哭哭。
原主都对这些人无比不耐烦了。
群臣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抬头,惊愕的看着朱允炆。
哭死曹操或者袁绍……皇上这句话,是将他们当成汉献帝麾下、实则属于曹操的臣子了吗?
至少,对他们的不满是明晃晃的了。
朱允炆才懒得管群臣怎么想,循着记忆,来到了正心殿。
群臣纷纷跟上。
“诸卿说说吧,眼下该如何。”
朱允炆揉着自己太阳穴,不耐烦的问道。
“陛下,燕逆已到城外,恳请陛下移驾!”
“恳请陛下移驾!”
随着一人出列,群臣纷纷跪下。
“陛下,您是天子,而且勤王诏命已发,只要您离开南京……”
齐泰还在说,却听见上方传来冷笑。
“移驾,移到哪儿?”
朱允炆冷冷问道。
“陛下,西平侯沐晟尚有大军在手……”
“卿的意思是,朕去云南,和沐晟争夺大理王?”
朱允炆冷冰冰问道。
这下子,群臣都发现朱允炆的不耐烦了。
“陛下……何意?”
黄子澄忍不住抬头,看向这个自己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天子。
“诸位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朱允炆冷笑一声。
外无可战之兵,则内无必守之城。
他麾下的可战之兵,都被李景隆这个废物给浪送掉了。
南京……可以说是死地!
但跑出去,会有活路吗?
呵!
想想就知道结果。
朱棣是有强正统性的!
只要入主南京,祭拜太庙,便能入主大宝。
届时,话语权便在朱棣手中。
即便是沐晟兵力还在,能打得过入主南京,掌控华夏的朱棣吗?
真那么厉害,干嘛不自己当皇帝?
再说了,一旦离开南京,就是被追亡的局面,他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之辈,能跑得过朱棣麾下那么多战兵战将?
南京城是死地!
但只要他还在南京,就还有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因为他在南京,正统便属于他。
只要朱棣久攻不下,各地的勤王兵便会纷纷起势!
这是唯一的机会。
“来人!”
朱允炆忽然想到了什么。
禁卫立马出列。
“朱橞和李景隆勾结燕逆,将他们送给燕逆。”
谷王朱橞,大将军李景隆,是朱棣进入南京的开门党。
因为朱允炆之前的削藩,谷王对建文皇帝也早就恨之入骨了。
李景隆,则是被朱棣一路胖揍打成软蛋了。
朱棣一联络,两人立马便跪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两个二五仔,就算朱棣的大军想打入南京也绝非易事。
群臣顾不上礼仪,纷纷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朱允炆。
“还要朕请你们吗?”
朱允炆冷冷道。
“不敢。”
禁卫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躬身领命,急急走了出去。
群臣依旧呆呆的看着朱允炆。
朱橞……这可是谷王,是陛下的亲叔叔啊!
曾几何时,燕逆公然叛逆,陛下都说不要让他背上杀叔叔的恶名。
如今,陛下却……
亲亲相隐,这是儒家最注重的伦常。
因此,朱允炆说不想背上杀叔叔的恶名,群臣不仅没有觉得不对,反而都非常支持,陛下这是儒家典范啊!
现在,怎么就……
……
朱棣面前,摆放着两个木桶。
木桶里面,是石灰销制的两个脑袋。
死不瞑目的两个脑袋!
正是谷王朱橞和李景隆。
六月天暖,为了军功,大将的脑袋都是石灰木桶,简单方便。
朱棣看着这两个脑袋,太阳穴也忍不住跳动了起来。
再抬头,看见的是高耸坚挺的城墙。
“父王!”
朱棣的二儿子朱高煦立马拱手道:
“建文小儿已经陷入死地,却还敢挑衅父王,儿臣求为先锋,只需一万大军,一日夜间,便能替父王拿下南京!”
朱高煦说着,还挑衅的看了眼朱高炽。
“炽儿觉得呢?”
朱棣深吸口气,才压下心中忽然出现的惊骇。
靖难四年了,千万脑袋摆在面前,朱棣都不为所动。
但,眼前的一个脑袋属于朱橞,是他的弟弟。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宫城里面的那位帝王彻底转变了,已经不是过去四年那个软弱的建文了。
如果他早就这般决心,自己也不可能有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役。
“父王。”
朱棣长子朱高炽因为过度肥胖,有些艰难的拱手道:
“眼下局势,恰如二弟所言,只有快速攻下南京,入主宫城,天下才能为父王所有。”
“这么说来,你也赞成让你二弟攻城了?”
朱棣倒是诧异道。
“自然。”
朱高炽道:“二弟领兵,必然能攻下南京,不过建文帝毕竟是太祖亲立,是我朱明皇室!”
朱棣复又看向另外一人,正是朱棣最信任的军师姚广孝。
老僧双手合十,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微微颔首道:
“世子所言在理。”
朱高煦顿时气的攥紧了拳头。
“通传!”
朱棣道:“城外三里之处,本王欲见陛下一面,叔侄交流。”
帐中文吏立马开始书写,盖上燕王印玺之后,书信送到了城内。
……
宫城。
朱允炆面前的,是长兴侯耿炳文和魏国公徐辉祖。
这两人都坐着,反观其他人都站着。
换做平时,群臣早就死谏了,岂能让武人有如此地位?
现在,却只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