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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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村的村口处,一座高达三丈的石牌坊傲然而立。

牌坊左侧雕刻着一颗苍松,遒劲的枝干由内向外舒展开来,枝干下一个老翁头戴斗笠,临江而坐,静默垂钓,江上一行大雁悠然远行,俨然一幅苍翁垂钓图。

牌坊右侧则雕着一座石庙,石庙后方一座高山云雾缥缈,山头太阳洒下五彩祥瑞,普照大地,乃是一幅仙山祥瑞图。

牌坊顶部,是一块檐牙勾啄的巨石块,上面雕着双龙戏珠,龙珠的正上方用隶书镌刻着“石庙村”三个大字。

此时,一个绿裙少女骑着一头畸角大水牛,手中拿着一簇淡紫色的花,悠悠然由远而近走向石门,正是放牛归来的英子。

英子骑着牛走到巨门下,然后视线从手上的花朵移开,抬头看向牌坊上的三个大字,喃喃的念着:

“石庙村”

接着浑不在意的把玩着手中的花簇,双脚轻轻的点了一下牛肚子,老牛又悠悠然地载着她越过牌坊,向山下的村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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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牛在一座四围的青砖瓦房前停下,然后匍匐下身子,少女英子轻灵地跳下牛背,大水牛则径自走进一旁的茅草棚歇息去了。

英子蹦跳着走到房屋前,右手还拿着紫色水葫芦花,便伸出左手去推大门,吱呀一声,大门裂开一条缝来。

英子把头伸进去看了看,轻轻呼唤了两声,然后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不见有人回应,于是又把门关上,回过身左右看了一下,竟绕过房子,往房屋后方去了。

屋后是一片果园,果园后面,则是之前远远看到的那座大山了,当地人管这座山叫“石庙山”。

英子亦步亦趋的深入果园,隐隐约约听到有嬉笑交谈的声音,于是握着花簇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待得走近了才看清,此时,地上已经有几个箩筐装满了又大又圆的黄皮果,还有几个箩筐空着。

果树上有着三个猿猴般灵敏的身影在采摘黄皮果,地上则有两个人接应。

一个长得虎背熊腰,一身长裳,显得颇为壮实;另一个则略显清瘦,穿着紧身布衣,衣服上多处打着补丁。

英子轻灵地跑过来,径直走到雄壮男子的身边,开口道:

“爹爹好!”

接着又朝旁边的清瘦男子叫道:“陈叔好!”

那叫陈叔的清瘦男子点头应了一声,看见英子手里把玩着紫色水葫芦花,轻声笑道:

“英子,又去摘水葫芦花了?可是在石板桥那边摘的?以后少去那儿摘花,不吉利!这花长得好看,但是有些水域很不安全的。

我说振楠,你也该好好跟英子说说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片水域危险。”

陈叔对英子关心两句,又转头朝雄壮男子说道。

“知道了!谢谢陈叔关心!”

英子乖巧的回了一声,又欣喜的摆弄着手中的花。

英子的爹爹振楠则溺爱的看了看她,微微一笑,没有说些什么,转头朝树上三人望去。

英子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花簇,也抬起头看向树上三人,只见树上的三人的身材着装,与地上那个陈叔的相差无几。

其中一个头发稀疏,近乎于绝顶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箩筐,在一个三叉树丫处站着。

另一个则头发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手里握着一根吊绳,在谢顶男子旁边不远的树丫上。

最后一个面容相略显刚毅,一头短发黑中掺杂着些许白发,在更高处负责采摘。

这些黄皮子树每一棵都郁郁葱葱,高近五六丈,要三四人才能合抱;茂盛的枝叶像一把大伞似的支散开来,能笼罩住一大片地域。

人站在树底下,即使当下是酷热难耐的三伏天,也能感到丝丝凉意,不见丝毫燥热。

向更远处看去,有着一棵棵梨树穿插种植在果园中,还有枇杷树、桃树、李树、梅子树、柿子树、山楂树、万寿果树、山葡萄、番石榴等乡村常见的果树。

英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因为是个小女孩,也帮不上什么,只是不时到一旁的茶壶倒上几杯茶水,递给众人解渴,众人一个劲儿地夸她懂事。

她偶尔也摘下几颗黄皮果,吃得那是眉开眼笑的。

说来也怪,这个果园种出来的黄皮果,比起其它地方种出来的要大很多,而且肉质甜美,浅黄色的外皮很薄,微微一剥,就能剥下一大块皮来,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味道比起荔枝都不遑多让。

其它水果亦是如此。

当太阳悬空,晌午时分的时候,剩余的箩筐也基本全都装满了,一行人笑着说着挑着果子满载而归。

等回到之前那青砖瓦房前的空地时,房屋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大门后面是一个天井,正对天井的大厅也是大门敞开着,大厅中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已然热闹起来。

大门前的空地上放有一台湿漉漉的木制脚踏式打谷机,还有一筐筐黄澄澄的稻谷,粗略看一眼,有十余筐的样子,还有人在空地上忙着将谷子摊开晾晒。

往大厅中看去,大厅里已坐着有男男女女近十人,大都卷起裤管,或赤着脚丫或穿着草鞋,手中拿着草帽,一边拿草帽扇着风一边交谈说笑着什么。

大厅外的左侧是一个小厨房,此时炊烟早已和空中白云融为一体,厨房里面有身影不断的忙碌着,偶尔有一句没一句的传出交谈的声音,和时起时落的笑声。

英子和她爹振楠抬步走进大厅,笑着和各人打着招呼,后面四人将采好的果子放在阴凉处。

“楠哥!”

“楠哥!”

……

大厅里的男男女女,看到振楠走进来,纷纷起身招呼。

“小英子,过来!这个给你。”

一名消瘦妇女对着英子招了招手,然后举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赫然是一只足有巴掌大的田鸡,田鸡前脚抱头,双腿下垂,显然是被折断了,腰部被一根稻草捆着。

英子看见了,双眼一亮,兴奋的跑过去,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田鸡,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向他爹,眼中露着希冀的神色。

振楠则看着英子,无奈的笑了一下,又向她点了点头,眼中溺爱之色显露无疑。

“谢谢兰姨!”

英子接过田鸡,礼貌地向消瘦妇女回道。

“你们这样,会宠坏她的!”振楠听着英子的话,笑着说道,然后摇了摇头,走向大厅主位坐了下来。

“这没什么的,我们知道英子爱吃田鸡,恰好今天运气还不错,在收割稻谷的时候,抓到这么好大一只。

再说了,这些年饥荒闹得厉害,要不是楠哥您的慷慨相助,恐怕我们大家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那位兰姨拉着英子的手,溺爱地摸着英子的头,替她梳理着头发,转头看向振楠说道。

“是啊!楠哥,现在四下纷乱,又到处闹饥荒,要不是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日子早就没法过了。”

“是啊!”

“是啊!”

……

一名脸上长着一个拇指大小黑色胎记的男子说着,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

“好了好了,大家不必这般抬举我,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眼下大家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艰难,虽然当下我们这里还算平静,但迟早有一天,纷乱也会蔓延到我们这里来的,我们只有互相守望抱成一团,才可能一起度过难关。

所以,我左振楠今天在这里把话说开了,只要我还有一口粮食,就绝不会让在座的各位饿肚子,我说到做到,若做不到,必家破人亡!”

左振楠在主位上抬手一压,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声音宏亮的说道。

“楠哥言重了,我们大家没有别的奢望,楠哥能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拉我们一把,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又怎敢奢求得太多。

我们只是想,以后我们能像现在一样,相互扶持生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是啊!”

“是啊!”

……

那胎记男子深情说道,又是引起一阵附和声。

“这个大家放心,等会儿大家都吃完饭再回去,回去的时候各自都拿些谷子和水果,算是对大家今天的犒劳,感谢大家今天的帮忙。”

左振楠看了胎记男子一眼,又环视一圈,笑着说道,可眼中深处一抹隐忧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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