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听见林业的话，立马反应了过来，立刻认错道：
“林大人！林县令！下官错了！下官是真的知错了！”
“都是猪油蒙了心，都是那个天杀的师爷撺掇我干的！饶我一命，求求你饶我一命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很难想象，这个人刚才还趾高气扬，想要杀了林业等人。
林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演。
“高文，收起你这套。”
冰冷的声音让高文的哭嚎戛然而止。
“本官不吃这个。”
林业缓缓蹲下，与高文的视线齐平。
“想活命……”
他伸出五个手指，在高文眼前晃了晃。
“五万两现银！两千担粮食！
“十日之内，送到这里来。钱粮到位，我就放你走。”
林业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命令的口气。
高文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五万两？！两千担粮？！林大人，这……这简直是抢劫！下官……下官平日里一年俸禄只有20两银子，一时半会儿去哪里凑这么多钱粮！”
林业打断他，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多？”
“高县令这些年靠着走私铁矿，孝敬鞑靼人，怕是五十万两都有了吧？”
“还是说，你觉得你这条狗命，还有你的乌纱帽，不值这个价？”
林业顿了顿，声音愈发寒冷。
“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然后亲自带兵接管黑石县，到时候……这些东西，也还是我的。”
“你觉得，你手下那群酒囊饭袋，挡得住我的枪阵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击溃了高文最后一点侥幸。
高文面如死灰。
林业的狠辣和实力，让他从骨子里感到胆寒。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敢这么干！
天高皇帝远，林业真杀了他，再随便安个罪名，朝廷就算要追查，等派人下来，自己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跟命比起来，钱算什么？
五万两银子和两千担粮食，虽然让他肉疼，但咬咬牙，动用这些年贪腐走私的积蓄，还是能凑出来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保住命，保住官位，今天受的屈辱，要不了多久就能够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高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便被谄媚掩盖。
他颤抖着，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好！我答应！”
“我这就写手令，让师爷去筹措！”
林业冷哼，命人取来纸笔，亲自监督着高文写下手令，盖上私印。
甚至，还逼着他写明，这笔钱粮是“感念黑水县边防不易，自愿捐助用于赈灾及城防建设”。
做完这一切，林业才满意地让人将高文重新押了下去。
高文迟早要死，但不是现在，现在杀了高文，就和之前恢复黑水县县制的事情完全不同了。
之前恢复黑水县县制，真要说也是作为县令的分内之事，而如果高文死了，作为一个7品官员，会迎来朝廷不必要的注意，影响林业的计划。
这个高文，没了县兵，便让他这个光杆司令多活几天吧……
随后，林业便召集了那一百七十多名被俘的县兵。
林业将这些县兵俘虏之后，并没有任何虐待，反而给他们人人分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和几个白面馒头，受伤的也基本包扎好。
这番待遇，让他们惶恐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林业站在一处高台上，扫过下方每一个人的脸。
“我知道，你们中大多数人，都是被高文强征来的穷苦百姓！”
林业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给他当狗，为他卖命，连军饷都被克扣得七七八八，最后还要蒙上一个通敌叛国的污名，你们告诉我，值吗？！”
人群一阵骚动，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高文强制招募，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办法？
然而林业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护卫队员，众人精神抖擞，身姿挺拔。
“看看他们！他们也曾是和你们一样的农夫、猎户！”
“但现在，他们是守护家园的英雄！是分得良田，受人敬仰的黑水县护卫队！”
“他们月月有足额的饷银，顿顿能吃饱饭！他们的家人在后方有田种，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辱！”
林过业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这些俘虏的心坎上。
“高文，已经用你们的命，换他自己的平安富贵去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想回家种田的，我发给路费，立刻放你们归乡！”
“想留下来，想拿起武器，守护自己，守护家人，挣一份堂堂正正前程的，就加入我黑水县护卫队！饷银、待遇，和他们一模一样！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说罢，林业对着李二一挥手。
“李二！传我命令，所有愿意加入护卫队的新兵，本月饷银，提前预支一半！”
“哗啦！”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大部分县兵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被林业的威势、护卫队的精气神以及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彻底征服。
众人纷纷丢掉手里的碗，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高呼。
“我等愿为林大人效死！”
“愿为林大人效死！”
呼喊声汇成一股洪流，响彻整个矿场。
林业满意地点点头，命李二负责整编训练这些新血。
十日后。
高文的师爷带着数箱现银，以及长长的运粮车队，心惊胆战地赶到了矿场附近。
林业验明无误后，信守承诺，将形容枯槁、瘦了一大圈的高文放了出去。
高文如同丧家之犬，在师爷和仅剩的几个心腹家丁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生怕林业突然反悔。
林业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深邃。
放高文回去，一是为了以后能持续不断地薅羊毛，二是为了避免黑水县过早地引起朝廷的关注。
这就是在养猪，等到林业缺钱了，随时都可以将其斩杀。
如果现在就将其斩杀，林业也控制不住黑石县，不妨让高文先做个买报的人。
留下万江带领一支由精锐老卒和部分新降兵组成的队伍，固守并扩大矿场生产，同时秘密开始筹建小型高炉。
林业则带着主力部队，押送着部分赎金和粮食，以及归心似箭的近卫队战士们，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黑水县。
归程的路上，新兵们士气高昂，看向林业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
与此同时，草原深处，哈桑的据点内。
当他收到高文惨败，被勒索了巨额赎金，灰溜溜逃回黑石县的消息时，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极其轻蔑的狂笑。
“废物！”
“堂堂朝廷命官，带着几百号县兵，竟然被林业带着几十号人打成这副德行？”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高文这种无能的蠢货。
但笑声过后，哈桑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这个林业……确实是个扎手的刺猬。”
“剿匪、练兵、夺矿……手段狠辣，行动力更是惊人。王虎栽在他手里不冤，高文这个蠢猪更是自取其辱。”
哈桑猛地一拍桌子，他已经意识到，林业的崛起，严重威胁到了他的走私网络和至关重要的硫磺供应。
“妈的，我居然还指望朝廷里那些老爷们安排人顶替林业，估计等他们扯皮扯出个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哈桑对大晋国官僚系统的效率，只有鄙夷。
他眼中凶光爆闪。
“林业这根钉子，还得我们自己动手，才能拔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