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皇宫内;嬴政看着那一道道的记录,眉头渐渐紧促到了一起。
“麟弟,你说他得了心病;可是因杀袍泽,屠生灵,还有那些无法根治的毒?”
半响之后,嬴政抬头看向麒麟。
“是,如他所说,他的双手沾满了血腥与杀戮,在边境之时,他一度想要独自离开;”
“这一趟七年之旅,我们大概杀了有一两百万人,有很多都是没有记录的;每一道命令都是他下达的,每一次都是他率先动手;每一次都是他杀的最多;”
“而这其中,有老人,有孩子,王兄可曾亲眼见过鲜血染红一整座城的样子?”
“而杀袍泽,这件事没有人怪他,他只是做了我们想做却不愿做的事情;那些死去的兄弟也绝无一人怪他,这是他们的选择;”
“至于毒,以他目前的实力足以压制;”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多方因素之下,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而且现在我们已经回来,支撑着他最坚定的执念也已经消失;”
“但是,即使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他还是他,我便以白仲为由,以黑龙军团为由;重感情的他,没的选择;只要暂时将他留下,终究会找到办法的。”
麒麟呼出一口气,如果白墨没有失去记忆,那他这么简单的计谋一眼就会被看穿;但正因为白墨失去了记忆,对大部分事情都不在乎,即便明知这是麒麟几人的阳谋,他也依然会回来。
“白仲死了,攻伐六国之时,他受了重伤;郁郁而终。”
嬴政目光微凝,缓缓开口。
“什么?”
“怕是要出事,我先去看看。”
麒麟一怔,目光闪过一抹凝重,猛然起身向外冲去;他不怪嬴政现在才对他说,因为嬴政并不了解他们现在的情况。
在麒麟离开后,嬴政思索片刻,命蒙毅将月神唤来。
“见过皇帝陛下。”
月神微微欠身,面纱的双眸明灭不定;她在嬴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又推算了许久;但始终无法得到更多的东西;她很想知道,那个人为何会让嬴政如此在意。
“朕听闻,阴阳家善奇术;于心病可有治愈方法?”
嬴政开口,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丝毫情绪。
月神目光微闪,思索片刻后才道:“未曾亲眼见到,难下论断。”
月神的能力很诡秘,或者说整个阴阳家的能力都很奇特;这一点嬴政早就明白,但他更相信大秦的锐士,阴阳家奇人异士多是不假;但他想灭亡阴阳家也绝非难事,因此,即使月神成为了大秦国师,也难以让他忌惮。
“蒙毅,带月神前往白府;一切以麒麟为主,”
“不,朕一同前往。”
闻言,嬴政也不犹豫;直接吩咐蒙毅,随后便迈步向外走去。
在嬴政还没到达白府,一道烟花在咸阳城上空响起。
“这是?”
拨开帘子看着上空的烟花,嬴政怔了怔。
“陛下,继续前往白府还是?”
蒙毅这时来到轿子旁,开口询问道。
“继续。”
嬴政轻声回了一句便放下了帘子,眸子中闪过的那一抹担忧没有人看到。
“出事了?”
白氏府邸门外,青龙一行人已经聚集在此;街道之上,还未曾离开的黑龙军团士卒正在汇聚;五人都知道,只要是看到信号的,都在向着此地聚集。
“白仲死了,这件事恐怕会对他造成不小的影响,一旦出了意外,我一个人无法镇压;只能将你们唤来了。”
麒麟吐出一口浊气,使用极致的轻功赶路,对他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不对啊,按照以前的情况,将军现在应该已经暴走了才对。”
看着安静无比的白氏府邸,白虎目光闪过一抹疑惑。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的原因,王兄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白氏里面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贸然进去,反而可能出事。”
看着白氏府邸,麒麟目光若有所思;这与之前所遇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甚至在想,白墨的记忆是否已经恢复了一些,亦或者...麒麟的目光渐渐变的有些深邃。
“见过大王,恕臣甲胄在身,无法行礼。”
还没有到达白府,嬴政的车队便与黑龙军团的士卒相遇。
其中一人是黑龙军团的百夫长,虽然没有见到嬴政;但这种车架以及排场,在咸阳这种地方,也就只有嬴政也会拥有。
月神讶异的看了眼那百夫长,敢于这样对嬴政说话的人,在整个大秦之中,恐怕也找不到多少。
“无妨,那是召集的信号吧。”
嬴政从马车上走下,没有在意百夫长的称谓,目光直视着百夫长。
“是的,此信号只有将军本人,麒麟大人以及四位营长拥有。”
百夫长拱了拱手,开口道。
“那便一同过去。”
嬴政微微颔首,这种聚集的信号他是见过,但那也是七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嬴政舍弃了车马,选择徒步前行,此时距离白府已经不远;同时他也想验证一件事情。
见嬴政向白府走去,百夫长以及其他黑龙军团的士卒见状越过拱卫嬴政的影密卫向着更大的两侧运动着。
章邯目光闪过一抹奇异,身影一闪跃上了高楼之上,目光愈发的惊异起来。
从他的眼中,嬴政处于最中心,赵高,蒙毅以及月神伴随于嬴政两侧;其外则是诸多影密卫以及甲士将嬴政拱卫在其中;想要刺杀嬴政,首先要突破外面的甲士以及影密卫,接下来便是月神这等高手以及他章邯本人。
但,除此之外,他同样看到了黑龙军团的士卒以一个更大,且更多的圈,将他们逐渐拱卫在了其中;穿梭于街道各个地点。
如果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章邯惊讶,问题是,这些士卒并没有人统领;也就是说,这些士卒的做法是自发的。
“你们,怎么会如此做?”
章邯忍不住闪身来到了那百夫长身旁。
见到是跟在嬴政身旁的章邯,百夫长放下了握在腰间佩剑的手,拱了拱手道:“见过大人,王上乃是我秦国王上,保护王上乃我等职责。”
“职责吗;”
章邯怔了怔,看着百夫长那身上有些破烂的甲胄以及那一双带着无法掩饰疲惫的双眼,章邯有些动容;他想到了这些人,是经历了不知多少磨难,足足七年才返回了秦国;面对一切恐怕都早已经物是人非,而他们却依旧怀着初心。
“将军正在召集,我等还要拱卫大王周全。”
百夫长再次拱了拱手,手再次握向剑柄,向着前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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