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娘娘斜倚在竹榻上，月白色纱衣半掩着肩头。丫鬟翠袖的指尖在她太阳穴处轻揉，檀香混着药味在暖阁里氤氲。
“回禀娘娘，和离书已拿到。”柳映雪跪在青地上，素白裙裾铺成半开的莲。
容妃娘娘未睁开眼，只是抬了抬手。“事成就好。”
“那庄严廷定是气得要吃人。”柳素娥接过和离书看了看，“今日送的聘礼，倒是够诚意的。娶了我那义姐，以后有他好果子吃。”
想起庄严廷那张咬牙切齿的脸，她突然轻笑出声。
“多谢素娥妹妹帮忙，映雪总算是脱离了苦海。”
“别忙着谢。”柳素娥的笑意不达眼底，手指在柳映雪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你往后还得替我们做事的。”暖阁外传来仆人细碎的脚步声，她压低声音。“那柳如意已提前嫁入太子府，下月便是殿选......我们要你......也一同参加......”
柳映雪猛地抽回手，膝盖重重磕在砖面。“这......恐怕不好吧......映雪刚和离，若是参加殿选，恐会招来议论，太子也会动怒的。”
“太子殿下心里有你。”柳素娥突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你当他为何要随你去荷花池旁？又为何明知你是有妇之夫，还执意要把你留在府上过夜？你若能参加殿选，他定是欢喜的。”
容妃娘娘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抿着茶，青瓷盏轻碰茶托发出清响。“映雪，你该知道自己的处境。“若非我们周旋，庄严廷岂会轻易放你？”
“映雪......谨遵娘娘吩咐。”柳映雪叩首时，却露出一丝狡黠，能参加殿选正是她心之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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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一大早送柳映雪回去，可有见到人家夫君？”
柳如意刻意放缓语调，窗外传来宫娥清扫落叶的沙沙声，却掩不住室内骤然凝滞的空气。
“庄严廷已给映雪写了和离书，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了。”
“和离书？庄严廷岂能那么痛快就与柳映雪和离了？莫不是殿下你……”
“吾可什么都没有做。”鹤之颜放下茶盏，—是他自愿写的和离书，今日还给宁王府送去了聘礼，说是要与宁王义女成亲。”他忽然冷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听闻那义女不仅才貌双全，嫁妆更是丰厚。”
“看样子此次能和离，有诸多蹊跷。”柳如意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太子紧绷的下颌线。
“映雪也是个可怜人，经常被庄严廷打骂，能和离，是好事。”鹤之颜起身，意味深长的看着柳如意。“下月殿选，你那二妹妹也有参加？”
“嗯，她确实也有参加，方才才会对殿下一直暗送秋波。她是一点憋不住心思，心里的小九九全写脸上了。”
鹤之颜闻言挑眉，“吾见她蛮乖巧，收了给你做婢女怎样？”他语气轻佻，却在余光瞥见柳如意骤然冷下的脸色时，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殿下真会说笑，”柳如意霍然起身，“要不把柳映雪赐给我做贴身婢女怎样？”她逼近两步，快要贴到对方胸膛。
“想得挺美！”鹤之颜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屈指敲在她额角。
这一下力道不轻，柳如意顿时眼冒金星，恼羞成怒间反手就是一记锁喉。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广袖翻飞间，案上的茶盏噼里啪啦摔了满地。
“就让做婢女，怎么样！”柳如意发髻散乱，珍珠流苏歪在一边，却仍死死揪住鹤之颜的衣襟。
鹤之颜倒是来了兴致，一边躲闪一边故意逗她。就不！倒是让你做她的婢女，还挺合适！”
话音未落，他已被柳如意扯住腰带，踉跄着撞翻了屏风。
这场闹剧一路蔓延到膳房。瓷器碎裂声、桌椅翻倒声混着两人的笑骂，惊得宫女太监们抱头鼠窜。
当柳如意揪着鹤之颜的耳朵把他按在灶台边时，正在炖燕窝的老太监吓得把勺子都掉进了锅里，咕嘟冒泡的汤汁溅起三尺高。
“服不服？”
“不服！”柳如意气喘吁吁，发间玉簪不知何时掉了，青丝如瀑般垂落。
鹤之颜将她压得动弹不得，突然狡黠一笑。“你这妒妇，怎就容不得映雪？莫不是，真的喜欢吾，才这般吃她的醋？”
“做梦！殿下真会说笑！”柳如意扬手要打，却在指尖触及对方脸颊时，又收回了手。
“好了，别闹了。”鹤之颜起身，并故意咳嗽了几下。“这么多太监婢女看着，有失体统。”
“殿下………”此时春阳怯生生的跑来，低眉顺眼，欲言又止。
“何事，这般支支吾吾。”
“殿下……柳映雪……求见……”
柳如意和鹤之颜不由对视一眼，然后又开始打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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