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

换源:

  谢如安此时并不恐慌,公主又如何?皇后姑母很疼爱自己,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而且她应该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不然以侯府的家世她经常入宫的,怎么可能没见过她。她又暗暗看了看玉蝶上的字,上面写着——四公主,赢嫀。

害,原是前几日宫人议论的那个许昭仪从冷宫里接出来的那个不受宠的四公主罢了,她可不怕她。

想到这里,谢如安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下赢嫀然后轻“呵”出声。

而平安侯夫人大概没想到对方会在众人面前就这么公开身份脸色也稍僵,但随后又迅速恢复正常,好歹是一品命妇,不能丢份,坦然的行了半礼后,把女儿手上的宝石头花拿回恭敬的奉上:“吾女不知是公主驾到,一时冒犯了公主,只因这头花吾女实在喜爱。”

“却不知……这头花公主也看上了,罢了……这就承奉给公主,还望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吾女吧……”

这话一出连柳萍都皱起眉来,许锦芸脸色更是愤怒,这平安侯夫人……三言两语就颠倒了是非黑白,成了四公主赢嫀仗势欺人抢一个臣女的东西了。

柳萍本想开口替公主回拒这头花,可刚才看四公主是十分喜欢这个头花的,她毕竟是许昭仪的女官四公主来许昭仪这不久,若是她喜欢的东西自己都不能替她留下,许昭仪恐会和四公主离心,这么想着柳萍一时也不好直接开口回驳,但若是四公主接了这头花,以后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啊,事态发展到此门口已围了一些八卦的贵妇,柳萍再仔细一看,那贵妇里还有一个专门爱嚼舌根县子夫人燕夫人。

还没等柳萍开口说话赢嫀就先柔柔笑了:“既然谢小姐喜爱本公主就割爱赠她吧。毕竟父皇时常教育我们君子不夺人所好,想来之前虽是本公主先买下的头花,但谢小姐跟本公主讨要本公主没有立即给她也是本公主的不对,谢小姐是因为爱极心切,一时失了手不小心推了本公主,本公主也应该大度谅解。毕竟谢侯爷是开国功臣,父皇常说没有谢候就没有本朝,谢候的子女本公主也理应该让着。”

她这话说完,四周寂静了一瞬,四公主也是个厉害的,什么就算本公主买了头花也应该立即给谢小姐,什么谢小姐失手推了本公主本公主也应该谅解,还有最后一句没有谢候就没有本朝,本公主连谢候的子女也应让着,这就差明摆着说平安侯府藐视皇室藐视公主了。

平安侯夫人没想到这四公主居然如此伶牙俐齿,脸色一时有些难看,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公主误会了,我……”

赢嫀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开口打断她:“谢夫人不必说了!父皇常教育我们要尊敬功臣之家,谢侯爷战功赫赫一直是吾辈楷模,这小小头花谢夫人就让谢小姐就收下吧,以示本公主对谢府的敬意,话已至此,本公主先告退了。”

说完,赢嫀就不给谢夫人反应的机会拉着许锦芸走了,出了琳琅阁回马车的路上自然有侍卫开道。

柳萍坐在赢嫀身边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赢嫀,到没想到四公主这么厉害。

平安侯府仗着和皇后的那层关系还有赫赫战功嚣张跋扈惯了,否则平安侯夫人今天在琳琅阁也不敢公然诋毁公主名声了,她们的家风早就在京城早就声名狼藉,如今四公主以退为进,行事作风十分大度,倒是给他们家再扣了一个不敬皇室的帽子并且加了一个战功赫赫的捧杀,这番对比旁人自然看在眼里,四公主也才十岁吧?

虽然还是沉不住气情绪有时过于外放,也意气用事了些,但是这头脑却很灵活。

赢嫀看到柳萍眼里的惊疑不定适时漏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柳姐姐在想什么?”

柳萍微微回神:“奴婢在想公主似乎对平安侯府颇为了解?”

赢嫀眨了眨眼:“书堂的先生说父皇事迹时候提过两句,其实多的我也不是很了解的。”说道这里她下意识的咬了咬拇指,一脸愁思,“我不知对方底细,今日这般贸然得罪怕是给母妃惹麻烦了。”

柳萍了然,赢嫀始终是个十岁的孩子,一时气性上头现在想来是害怕了,于是便开口解释道:“平安侯是皇后的胞弟,在陛下的潜龙时期就对陛下多有相助,陛下御驾亲征期间,平安侯不仅一直跟着皇帝南征北闯,还多次救驾有功,陛下登基后,边关也一直在打仗,许多战役都是靠着谢侯爷打胜的,陛下给他赐号平安也颇有几分有他在本国永远平安的意思。”

“前些年平安侯前征边关,皇后在后宫稳定后方,她们谢家在京城的地位也算声望空前,五年前战事渐渐平息下来后,皇上也对他们也一直恩宠不减,他们一府也渐渐跋扈起来。”

说到这里柳萍压低声音:“说到底他们都是皇后一党,原本与我们娘娘就是不和的,不在于公主得不得罪她们的,公主放心。”

赢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许锦芸也开口:“这个谢如安跋扈之名倒是不如她哥哥——谢如平,她们二人是平安侯唯一嫡子女,被当宝贝疙瘩宠着,听说二人都极为纨绔,谢家和许家不和所以有谢如安的宴会母亲也很少带我去,对于谢如安这人一直只听其名,如今看来她确实如传闻中的跋扈嚣张。”

嗯……赢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看来那谢侯爷在朝中应该是极为自大的,母亲曾经说过,前朝后宫本为一体,皇后有嫡子她母家这么势大皇帝难道能不忌惮嘛?

先前皇后在后宫独揽大权已经惹得皇上不悦,所以抬了凌贵妃和娴妃上来分权,只是不知道……前朝皇上有没有提人上来压制谢家?

说话期间几人已经回到了许府,许府得到消息倒是挺快她们刚进门就被清昭仪和许大人传到了正厅,想来是府邸里的人早收到消息了。

一进厅门,赢嫀就只见许清一个人坐在堂上,四周的人在她进来早已顺势退下。

许清端坐在主位,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赢嫀,不等她说话,幽幽开口道:“倒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赢嫀心里一咯噔,她素来以单纯懵懂的面目示人,不敢分毫暴露自己的早慧以免清昭仪太过防备自己,如今她这句话是清昭仪怀疑自己先前的伪装了?她当机立断一跪只道:“是女儿的不是,惹了祸事,让母妃……”

话没说完就被许清抬手打断:“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件事你处理的不错,谢家的确跋扈惯了,今日之事的确是巧让你正好撞上那个谢如安。那种情况下要顾着皇家的脸面还不让自己吃亏确实不容易,你能处理到这一步很不错。起来吧别跪着。”

听着许清这么夸自己,赢嫀却只是觉得心慌:“母妃……孩儿……”

“哎。”许清轻轻叹气又神色复杂的看了赢嫀两眼宫里的孩子大多早慧,这孩子聪明些也好,只希望日后她别被外人撺掇让自己养出了小狼崽子就好。

赢嫀冷静下来了,挪步来到许清身边,解释道:“孩儿在冷宫受气久了,实在听不得再有人羞辱孩儿了,今日也是气性上了头,别给母妃添麻烦了就好,今日这事也实在是误打误撞了。”

她这话听着也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挺柳萍传回来的消息也确实像这样,可许清心里还是留了疑影,赢嫀虽然才十岁,但确实不能小瞧。

“谢家夫人嚣张的没边今日之事她虽不会觉得自己不对,但谢侯爷素有城府,不然为什么他们谢家嚣张了这么多年圣上才提人上来压制谢家?我们快启程回宫,说不定皇上会召见我们。”

“哦……”赢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许清说完上下打量了下赢嫀的头发,太规整,裙边倒是有些灰尘,这倒是不错。

思考了下,许清拉过赢嫀把她的发思拨弄的凌乱了几分,然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赢嫀入了宫。

皇宫

许清动作迅速,不到二刻就回了宫,意料之中二人刚入宫,就皇上就在养居殿召见了二人。

皇上召见的急,许清和赢嫀来不及换衣服,就进了殿。

皇上靠在龙塌上,他的人密切关注着平安侯府今日的事许清母女还没入宫他就听说了琳琅阁中发生的事,赢嫀今日在琳琅阁说的话他也知道,这个女儿的聪颖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才从冷宫出来半年就能从容应对这些事,应是许清教育的好。

赢臻看着有些狼狈的赢嫀眯了眯眼,裙角脏了,头发也乱了,自从半年前她出冷宫后可就没这么狼狈过。

许清跟皇帝相互陪伴多年最了解这位陛下的心思,抬眼就看见皇上面上淡然的搓着手串,嗯……皇上情绪波动了,大概率是生气了,只是实在不确定这份怒火是冲着谁?

赢嫀感受着父皇打量的目光,直觉的父皇眼神冰冷不已,让自己头皮发麻,心里想着母妃真是料事如神,居然猜到她们回宫会被皇帝召见,还提前把她弄的狼狈几分,说来,父皇确实手眼通天,刚发生的事他一刻钟内就知道了。

赢臻大手一挥示意殿内的宫人下去,大殿显得更安静了。

气氛压抑。

赢嫀只低着头。

“阿嫀……”赢臻思量着开口,声音冰冷的想九天寒泉,“今日之事你怎么解释啊?竟然如此对待有功之家?”

赢嫀心里一慌,父皇生气了?他难道不像自己猜测的那般忌惮平安侯府?心里这样想着赢嫀面上确很平静:“儿臣不敢……儿臣今日已努力忍让。可……儿臣觉得,皇家该有皇家的气节,那般大庭广众之下岂能被一个臣女欺辱?”

赢臻听到这里冷哼一声:“哼,这么说你还觉得你有理了?”

“儿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