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密的电流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刮擦玻璃。林夜盯着冷藏柜里渐渐结霜的饭团，冰晶在包装膜上生长出羽毛状的纹路——这是火绒草残留的副作用，他的呼吸间总带着零下二十度的白雾。收银台角落的鸟嘴面具存钱罐渗出暗蓝色液体，在地砖缝隙里蜿蜒成树根般的脉络，每隔三小时十七分准时凝固成冰花。
小夏用拖把戳了戳冰层：你这过敏症挺带劲啊，下次试试用伏特加消毒？她踢翻水桶，混着冰碴的污水漫过林夜的鞋面，店长说再搞坏监控设备就扣你半年奖金。
他沉默着擦拭货架，指尖触碰到某盒草莓牛奶时突然僵住。包装上的卡通奶牛正缓缓扭头，塑料吸管渗出沥青般的黑色黏液，滴落时在地面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视网膜上跳出一行提示：
【次元侵蚀指数：29%】
【现实稳定锚剩余：71小时33分】
自动门开启的蜂鸣声裹着雨水的腥气涌进来。穿透明雨衣的老妇人拖着小推车，车轮碾过冰花时发出脆响。她往柜台放下一罐婴儿奶粉，铝制罐身布满指甲抓挠的凹痕。加热。她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摩擦，用微波炉最大火，加热到罐子发红。
林夜的手指悬在操作键上。奶粉罐在掌心剧烈震颤，隔着雨衣都能看见老妇人皮肤下游走的荧光蓝血管——和他在异世界见过的次元排斥反应如出一辙。微波炉启动的嗡鸣声中，罐体突然膨胀变形，金属接缝处迸出青紫色火花。
叮——
老妇人裂开嘴角，牙龈间爬满冰晶菌丝：过了赏味期限的东西...她掀开罐盖，焦黑的粉末腾起浓烟，化作无数尖叫的婴儿面孔扑向林夜，就该烧成灰啊！
【紧急任务触发：净化侵蚀体】
【可使用锚点碎片×2】
林夜撞翻货架，膨化食品包装袋在烟雾中爆裂。他抓起鸟嘴存钱罐砸向微波炉，暗蓝色液体遇热蒸腾成雾状。婴儿脸在冰雾中凝结成石膏像，老妇人发出电子故障般的尖啸，雨衣下伸出节肢动物般的金属腿刺向他的眼球——
菜月昴的警告在耳畔炸响。林夜翻滚躲过致命一击，后腰撞上关东煮机。滚烫的汤汁浇在金属节肢上，蒸腾的热气中浮现出半透明操作界面：
【检测到宿主处于认知混乱状态】
【建议调用《钢之炼金术师》等价交换原则】
炼成！他嘶吼着将存钱罐碎片按在地面。冰晶脉络疯狂生长，将老妇人钉死在原地。微波炉的辐射波、关东煮的热能、货架金属框架在炼成阵中重构，化作两米高的蒸汽阀门轰然砸落。
侵蚀体的惨叫被机械轰鸣淹没。当白雾散尽时，只剩雨衣残片在积水中漂浮，像是蜕下的蛇皮。林夜跪在满地狼藉中呕吐，胃液混合着冰渣溅在炼成阵焦痕上，腾起刺鼻的酸雾。
小夏的尖叫声从仓库传来：你他妈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他抹去嘴角冰碴，看见奶粉罐残骸中躺着枚棱形水晶。视网膜提示更新：
【获得次元锚点碎片×1】
【现实稳定锚补充至89小时】
雨停了。黄昏的夕照透过冰花折射出诡异虹光，在墙面上拼出倒计时数字：**「71:29:41」**。自动售货机的钢化玻璃突然龟裂，每道裂痕都精准地组成同一个词——**「说谎者」**。
当晚的梦境充斥着齿轮咬合的噪音。林夜站在罗兹瓦尔宅邸的露台上，月光将雪原染成苍蓝色。菜月昴靠着石栏啃苹果，果肉断面迅速腐败成灰烬：第42次轮回，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少年弹指将果核抛向夜空，那个卖火绒草的商人...在三个不同世界给我看过同一张脸。
梦境突然扭曲。林夜看见自己站在赃物库中央，艾尔莎的弯刀插在商人胸口，鸟嘴面具碎裂后露出的面容——分明是便利店里消失的连帽衫顾客。商人染血的手指在地面画出炼成阵：想要真相？拿十个锚点来换
惊醒时手机显示凌晨4点33分。便利店冷库传来有规律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冻肉敲打铁门。林夜握紧从《鬼灭之刃》世界带回的日轮刀碎片（伪装成拆信刀），刀刃在冷库白雾中泛起桔梗色光斑。
冷柜第三层，昨天报废的草莓牛奶纸盒正在蠕动。他用刀尖挑开包装，腐烂的草莓浆液中浸泡着颗人类眼球，瞳孔是熟悉的冰蓝色。眼球突然转动，虹膜浮现出微型炼成阵，商人的声音直接刺入脑髓：
想要第二朵火绒草？明晚带三枚锚点碎片到《地狱少女》的黄昏彼岸...
话音未落，冷库灯光骤灭。林夜的后颈贴上某种湿冷粘腻的物体，耳边响起艾尔莎的轻笑：抓到你了。他反手挥刀，日轮刀碎片却斩在一具冰冻尸体上——那是他自己的尸体，穿着便利店制服，腹部残留着赫子暴走时的撕裂伤。
【警告！认知污染指数超过阈值！】
现实与幻象的裂缝中，他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世界死去：在《进击的巨人》中被踩成肉泥、在《寒蝉鸣泣之时》里用球棒敲碎头颅、在《JOJO的奇妙冒险》里化作石像崩解...剧烈的头痛让他跪倒在地，视网膜渗出冰蓝色血泪。
晨光刺破冰层时，小夏发现他蜷缩在冷库角落，浑身结满霜花。货架上的所有商品包装都印着鸟嘴面具图案，收银机吐出的小票上写满说谎者的血字。
你该去庙里驱邪了。她将暖宝宝按在他冻伤的手背上，或者考虑换个工作？
林夜看向自动门外的朝阳，光晕中浮现出倒计时：**「68:17:22」**。掌心火绒草的冰晶纹路已蔓延至手肘，每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雪尘。当第一位顾客推门而入时，他注意到对方脖颈后隐约浮现出炼成阵的印记——就像那个不断重生的商人，就像正在被次元侵蚀的自己。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