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握住小桃的手,两人轻声地穿过柳心院冷清的回廊,走向后厅的书房。林默心中清楚,书房是她在这座大宅中唯一可以找到片刻宁静的地方,尽管它并不宏大,却足够让她沉浸在书卷世界中,忘记外界的纷扰和蔑视。
打开书房的门,桌上还放着那些未完成的抄书作业。她在这不大的空间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这里没有林蔷那些刁难,没有主母的冷眼,也没有宰相那似有似无的关心,只有文字与她诉说。
“小桃,你先坐下歇息吧,我来写。”林默拿起笔,沉静下心来,开始认真地抄写经文。尽管她对这些刻板的礼教并不全然认同,但她明白,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根基。
小桃没再说什么,悄悄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林默写字。她知道林默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受罚,更多的是在这些文字中寻找她自己的世界和自由。小桃的眼中露出了敬佩,她的小姐不同于其他千金小姐,她有自己的思想,有着不屈的灵魂。
墨香飘荡在静谧的空气中,林默的手迅速而稳定,笔划间透露着坚定和优雅。一个个字如同她的身影,展露无遗地显现她内心的力量。
她抄写的是《礼记》,其中有一段话特别让她感触深长:“不学礼,无以立。”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林默深知,不管她多么不愿意承认,这些礼节是她生存的盾牌,也是她反击的武器。
正当林默全神贯注于书写之时,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打断了书房的宁静。脚步声愈来愈近,林默和小桃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几分忧虑。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林蔷,带着两个丫鬟,她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林默淡定地放下笔,头也不抬,“林蔷姐姐,如此晚了,有何事情?”
林蔷走到桌边看着林默的作业,轻蔑地说:“我听说你今日又溜出去了,进了京城最有名的茶楼。你这一个庶出之女,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真是给我们林家丢脸。”
林默依然保持着从容,“姐姐何必揪着不放,我只是出去透透气而已。”
“透气?”林蔷冷笑,“你若是闲得慌,倒不如多学些女红,将来好嫁人。别总是做些无用功。”
林默听到“嫁人”两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光。她知道,这世上,只有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林蔷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林默,你记得,这里永远是我林家,你只不过是个客人。”说完,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林默的笔尖在宣纸上飞舞,墨迹随着韵律铺展开来,仿若能聆听到古籍中的低语。小桃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诗集,虽然看书,但心思分明都留在了林默身上。窗外的柳枝随风轻扬,拂动了宁静的夜空。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林默终于放下了手中笔,缓缓地舒展了一下手指。她合上书卷,轻声对小桃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两人整理好书房,林默便点上了芳香的沉香,浅浅的烟雾在书房中升腾,散发出一种安神的幽香,仿佛可将一切烦恼都随烟逝去。
林默本就不是普通女子,虽受尽了冷眼嘲讽与委屈,但从不曾向命运低头。她知道,唯有坚持和学识能让她在这复杂的宅斗中站稳脚跟,未来还有更大的天空等待她去飞翔。
她回到自己的房内,换了一件柔软的长衫,便静静地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小桃则在外间铺床,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响。她知道林默心思缜密,性格坚韧,即便是面对林蔷和主母的不公对待,她也总能保持一份清醒和从容。
夜更深了,宅内其它的地方早已灯火阑珊,只有柳心院内依旧有灯光透出。林默闭目之中,脑海里却是白天所听评书中的那位神秘公主的故事。她在想,那公主的逃离,是勇敢的奔向自己命运的开始,还是另一场未知的困境?
这样的思索不知不觉中带入了梦境,她仿佛成了那位公主,在异国他乡的茫茫人海中寻觅着自己的道路。
窗外的柳树随着风声轻摆,柳心院里的夜,静谧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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