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暗流迷踪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缥缈峰的青石阶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炼器阁外,暗红的血水混着雨水蜿蜒而下,在沟壑间勾勒出狰狞的纹路,仿佛是大地在无声控诉着方才的惨烈。林羽单膝跪地,掌心贴着阿福心口,淡金色灵力如游丝般探入其经脉。原本翻涌如沸的灵气已趋于平静,断裂的脉络在周明特制的疗伤丹作用下缓慢愈合,可阿福依旧面色惨白,昏迷不醒,宛如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石像,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存。
师兄,噬灵虫已被净灵焰彻底清除。周明瘫坐在满地狼藉的炼器阁内,手中还攥着半截染血的玉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骨节突出得可怖。他熬红的双眼布满血丝,青黑的眼圈几乎垂到脸颊,显然已不眠不休钻研多日,整个人形容枯槁,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年轻炼器师的声音里满是挫败:但他魂魄似被一股阴寒之力困住,我尝试了藏经阁里所有记载的招魂术,甚至改良了三种古阵法,实在无能为力...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近哽咽,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碎瓷片上,鲜血顿时顺着掌心滴落。
灵霄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星图上,圣魔宗大军的动向化作一片不断蔓延的黑雾,无数红点如恶兽的眼睛般闪烁,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缥缈峰逼近。一位长老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在代表缥缈峰的玉牌上,声音低沉如闷雷:三日后抵达,他们算准了阿福重伤,我们战力受损的时机。这一次,恐怕是有备而来。殿内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映得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宛如一幅诡异的群像画。
林羽猛地起身,眼中寒芒爆闪:师尊,弟子想去追查噬灵虫的来源!上次阿福击败毒蝎老怪后,宝衣便出现异常,或许
你去锁魂窟。灵霄上人不等他说完,袖中飞出一道符篆,符文在半空勾勒出锁链形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此符可压制窟内瘴气。毒蝎老怪被玄铁链镇压在窟底,若真是他所为,定能问出线索。速去速回!老掌门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袖中的玉扳指被摩挲得发烫。
锁魂窟入口处,腐臭的瘴气如同实质般翻滚,地面上堆积的腐叶下不时传来诡异的蠕动声,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处窥视。林羽捏着避瘴诀,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怪石之间,青云剑在手中嗡嗡作响,似有感应到前方的危险。当他看到那道被玄铁链死死钉在玄青石板上的身影时,青云剑已出鞘半寸——毒蝎老怪浑身布满溃烂的伤口,蝎尾被斩断半截,暗红的血液与绿色的毒液混在一起,在地面上形成可怖的图案,却仍仰着脑袋发出桀桀怪笑。
把阿福怎么样了?噬灵虫已灭为何他还未苏醒?林羽剑尖直指对方咽喉,周身杀意暴涨,快说!不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毒蝎老怪枯瘦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狞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漏着风:圣主早就算准了你们这群蠢货...噬灵虫不过是餐前点心,阿福的魂魄早被种下了...话未说完,林羽剑势突变,七十二道剑影如漫天寒星坠落,剑气纵横间,洞窟内的钟乳石纷纷炸裂。老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墨绿色毒血喷溅在玄青石板上,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芒突然从其口中激射而出。林羽侧身急避,肩头还是被擦出一道血痕,伤口瞬间发黑。他反手一剑刺穿老怪心脏,却见对方嘴角残留着讥讽的笑意,怀中掉出半块刻着圣魔宗图腾的玉简。当林羽捡起玉简的瞬间,一股冰凉的神识涌入脑海:缥缈峰的蝼蚁,慢慢品尝绝望吧...圣主在天元大陆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玉简随即化为齑粉,消散在瘴气之中。
与此同时,缥缈峰炼器阁内,苏瑶轻抚阿福冰冷的手背,泪水滴落在他粗糙的掌心,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当年我们被困百年,在北冥在朗玛峰巅...她哽咽着抓住林羽的衣袖,林羽,你还记得吗?在北冥时,那只沉睡的鲲鹏曾说过的!林羽浑身一震,记忆如潮水涌来。为铸造九方八卦鼎,他们深入北冥极渊,见到了遮天蔽日的上古鲲鹏。临别时,那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若遇绝境,可来寻吾。携鼎者,吾必见。他突然想起,自己一直贴身收藏着鼎耳的残片,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师尊!林羽冲进灵霄殿,衣摆还沾着锁魂窟的腐叶,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弟子请求带阿福前往北冥,求见鲲鹏前辈!或许它有办法唤醒阿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灵霄上人凝视着殿外翻涌的魔气,苍老的面容阴晴不定。良久,他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符文在表面流转如星河流转,散发着神秘的光芒:此符可隐匿气息,但切记——圣魔宗已在各处要道布下眼线。你们需昼伏夜出,不可暴露行踪。他转向苏瑶:你与林羽同去,务必保护好阿福。缥缈大阵虽能抵挡一阵,但你们要争分夺秒!若三日内未归,宗门...只能独自迎战了。说罢,他挥袖间,一道金色屏障护住三人,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然。
三日后的子夜,乌云遮住了月光,整个北冥海域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林羽与苏瑶背着昏迷的阿福,踏着一叶扁舟驶入波涛汹涌的海面。远处圣魔宗的魔影如乌云般压境,而缥缈峰的护山大阵已亮起万千符文,在暴雨中勾勒出金色的长城,却也显得格外孤寂。他们不知道,在北冥的深处,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如巨兽般张开獠牙,悄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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