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着筋斗云,孙悟空一路飞回了花果山。猴脸上阴晴不定,时而忧虑,时而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想起在斜月三星洞的逍遥自在,师父的谆谆教诲犹在耳边,却又想起师兄嬴政的盖世雄姿。
他见识过师兄嬴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也见识过菩提老祖那深不可测的通天修为,甚至见识过六位妖王各自不同的野心和手段,还有东海龙王敖广那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刹那杀意。这些人,或是对他心怀善意,或是对他有所忌惮,却都未曾真正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自从离开方寸山,他一路顺风顺水,取得如意金箍棒,结识六位妖王,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几乎忘记了修行的艰难险阻,忘记了人心的叵测。
他就像一个被父母照料,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带着一身本事和一腔热血,闯荡江湖,却不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修行之道,不仅要与天争造化,更要与人争,与自己的心魔争。
天地灾劫或许对于孙悟空而言并非难事,但是人心一途,孙悟空终究还是年轻了许多。
“俺老孙竟然被两个小鬼勾走了魂魄!”孙悟空咬牙切齿地想着,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懊恼。“那黑白无常,修为远不如俺,却差点把俺老孙给拿了!”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若是没有及时醒来,后果会是怎样?
地府那些阎罗小鬼,各个阴险狡诈,若是真到了那里,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尤其是那一闪而过的威压。
孙悟空越想越后怕,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握紧了拳头,金箍棒的影子在他眼中闪烁。孙悟空抓耳挠腮,焦躁不安。
“这长生路上,处处都是陷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实力还是不够强!”孙悟空的眼神逐渐坚定。“我要变得更强,强到任何牛鬼蛇神都奈何不了我!”
他想起师父的教诲,想起师兄嬴政的强大,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为了自己,也为了将来能够帮助师父,我必须更加努力修行!”孙悟空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再如此大意。
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哪个不是手段繁多,诡计多端?
孙悟空虽然神通广大,实力强横,但是手段确实太单一了!
正兀自思索间,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直奔孙悟空面门。孙悟空下意识地伸手一抓,那流光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定睛一看,却是一枚闪烁着粉色光晕的龙鳞,入手温润,隐隐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水汽。这龙鳞色泽娇嫩,光华内敛,孙悟空一眼便认出这是东海七公主敖珏之物。
当日龙宫取宝,若非敖珏从中周旋,他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得到如意金箍棒。念及于此,孙悟空心中对敖珏更多了几分好感。
他细细摩挲着手中的龙鳞,心中疑惑更甚:敖珏为何突然传讯于他?莫非龙宫出了什么变故?他将龙鳞翻转过来,只见上面赫然显现出一个鲜红如血的“逃”字。
这字迹娟秀,笔锋凌厉,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逃?为什么要逃?孙悟空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是因为地府之事?
可这才刚刚发生,远在东海的敖珏如何得知?况且,就算她知晓此事,也不至于如此惊慌失措。他思来想去,却始终不得其解。
正自疑惑间,龙鳞上的“逃”字忽然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更加触目惊心的字——小心佛门!
看到这四个字,孙悟空心中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而起。
佛门?他与佛门素无瓜葛,为何要小心佛门?难道是佛门中人要加害于他?
电光火石之间,孙悟空恍然大悟:定是敖珏发现了佛门的阴谋,却不便明言,这才以龙鳞传讯,提醒他小心提防。可是,佛门为何要算计他?
孙悟空抓耳挠腮,思忖着敖珏示警的含义。让他就这么不声不响,灰溜溜地离开花果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要走,也得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就算逃,那也先得打过一场才行!”
正值此时,南天门巍峨耸立,云雾缭绕。阎罗王身着黑色冕服,正欲步入天门。
忽然,一阵海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东海龙王敖广,身披金甲,龙行虎步地走来。
敖广见到阎罗王也颇感意外,拱手道:“阎君,你也来此?”
阎罗王微微颔首,答道:“正是。龙王这是……”
他压低了声音,将西海龙王所言之事简略说了一遍,又说出自己此行目的。
阎罗王听罢,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等还是速去凌霄宝殿禀报玉帝吧。”
敖广点头称是,两人并肩步入南天门,前往凌霄宝殿。凌霄宝殿内,早已是仙神云集。
只见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一身戎装,英姿勃发;天蓬元帅披挂整齐,威风凛凛;更有那高居宝座之上的玉皇大帝,身着金丝龙袍,头戴九旒冕,不怒自威。
然而,尽管殿内仙神众多,气氛却异常沉闷。众仙神一个个神情萎靡,兴致缺缺,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自从众神入了封神榜,修为便不得寸进,又有诸多神职在身,不得逍遥自在。无量量岁月过去,昔日的激情早已磨灭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枯燥和无生趣。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也是一脸倦容,不时撑着下巴打个哈欠,活像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退休老干部。
一名身披银甲的天兵快步走入凌霄宝殿,高声通报道:“启禀陛下,东海龙王敖广与阎罗王殿下求见!”
这突如其来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内沉闷的气氛,众仙神纷纷抬起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玉皇大帝原本慵懒的神情也为之一变,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在他脸上闪过,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他微微坐直身子,故作威严地开口道:“宣!”
这声音虽然简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气,瞬间响彻整个大殿。众仙神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威严之声,不禁心中一凛,这才想起眼前这位看似暮气沉沉的玉帝,乃是三界至尊,执掌天地权柄,拥有着无量量劫以来积累的雄厚实力。平日里,玉帝的平易近人让他们渐渐忘却了他的威严,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威严之声,才让他们重新意识到玉帝的真正力量。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东海龙王敖广和阎罗王并肩走入凌霄宝殿。敖广身着金甲,龙行虎步,见到玉帝后立刻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垂首而立。
而阎罗王则是一身黑色冕服,手持生死簿,虽然也微微躬身,却少了敖广那份谦卑,神情自若,不卑不亢。这微妙的差别,源于他们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敖广作为东海龙王,名义上归天庭雨部执掌,龙族负责行云布雨,自然是天庭的下属机构,对玉帝需保持恭敬。而阎罗王则执掌地府,统领幽冥,与天庭并非上下级关系,而是平行机构,因此不必像敖广那般毕恭毕敬。
玉皇大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最终停留在太白金星身上。那眼神深邃而意味不明,仿佛蕴藏着某种默契。太白金星微微颔首,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用他那特有的温润嗓音开口道:“两位殿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禀告?”
敖广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挤出两滴硕大的泪珠,哭丧着脸道:“启禀陛下,臣有冤情要奏!花果山出了一只妖猴,不服管教,肆意妄为,将我东海水族打伤无数!”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更强烈的情绪,而后继续哭诉道:“那妖猴不仅伤我水族,还抢夺我龙宫宝物,就连昔日大禹治水的定海神针铁也被他夺走!”
敖广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逐渐提高:“这妖猴如此嚣张,扰乱东海秩序,致使东海民不聊生,还望陛下明察,下令捉拿此猴,以肃清三界!”
阎罗王在一旁听着敖广的哭诉,心中暗自思忖:这猴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强抢龙宫宝物。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以那猴子的本事虽然不弱,但是怎么可能强抢龙宫?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正当阎罗王沉思之际,太白金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阎罗殿下,您今日也来到天庭,不知所为何事?”
阎罗王被太白金星的声音拉回现实,连忙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启禀陛下,臣也有一事要奏。有一花果山妖猴胆敢大闹地府,毁坏阎罗殿,甚至将地府生死簿也一并毁了!”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臣恳请陛下下令捉拿此猴,以维护地府秩序!”
阎罗王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陈述与敖广的控诉竟如此相似,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而东海龙王敖广也是诧异地看向阎罗王,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玉皇大帝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回荡:“诸位仙家,这花果山妖猴罪大恶极,竟敢扰乱天庭秩序,谁愿领兵前往擒拿此妖?”
他的声音威严而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气。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仙家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应。托塔天王李靖偷偷瞥了一眼哪吒,哪吒却装作没看见,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火尖枪。巨灵神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欣赏殿内的壁画。卷帘大将沙僧则默默地站在角落,仿佛事不关己。赤脚大仙装模作样地整理着衣袍,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殿外。太上老君闭目养神,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寿星捧着仙桃,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出好戏。增长天王魔礼青偷偷地碰了碰广目天王魔礼红,用眼神示意他站出来,魔礼红却立刻摇头,装作没看见。一时间,凌霄宝殿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玉帝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仙家,竟然没有一个敢主动请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玉帝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站了出来,他捋了捋长须,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陛下,这妖猴既然能大闹龙宫,又能扰乱地府,可见其实力非同小可。与其兴师动众地派兵围剿,不如将其招安,封个一官半职,让他为天庭效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来可以避免无谓的伤亡,二来也可以让这妖猴戴罪立功,为三界造福。”
玉帝听后,觉得此言有理,便点了点头,对殿下的阎罗王和敖广问道:“二位爱卿,你们觉得如何?”
阎罗王心中暗潮汹涌,他反复思量着玉帝和太白金星的言辞,以及敖广先前那异乎寻常的举动。他确信,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谋划,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他知道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完成酆都大帝交代的任务。
于是,他恭敬地向玉帝拱手道:“臣阎罗王,代表地府,愿意接受陛下的安排。”
与此同时,东海龙王敖广也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与观世音菩萨的约定。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整件事情似乎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然而,他已经与观世音菩萨达成了协议,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疑虑,向玉帝拱手道:“小龙敖广,也愿意遵从陛下的旨意。”
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殿下的众仙,问道:“既然如此,众位爱卿,天庭可有什么职位空缺,适合这妖猴担任?”
话音刚落,武曲星便站了出来,拱手道:“启禀陛下,臣的御马监正缺一位管事。”
玉帝微微一笑,说道:“御马监管事?呵呵,倒也合适。那就让这妖猴去御马监担任管事一职吧。”
“太白金星,”玉帝转向太白金星,吩咐道,“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太白金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然而,玉帝的旨意他又不敢违抗,只得无奈地领旨。
阎罗王和敖广见事情已定,便向玉帝告退,转身离开了凌霄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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