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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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送的官兵将他们这批新来的人员(包括被发配的、充军的、以及少量真正应征或调任的)带到了一处低矮的营房前,这里似乎是负责新兵登记和分配的地方。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穿着破旧文士袍、留着山羊胡的小吏。他坐在桌子后面,一边喝着劣质的浊酒,一边懒洋洋地翻看着手里的名册,对眼前这些风尘仆仆、形容狼狈的新来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姓名?”

“籍贯?”

“所犯何事(或是何处调任)?”

小吏有气无力地问着,声音干涩,态度极其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和鄙夷。仿佛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即将被送上战场的炮灰,不值得他浪费任何表情。

轮到贾珀时,他上前一步,平静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来历(只说是京城人士,奉命前来效力,隐去了贾府背景)。

那小吏听到“京城人士”时,似乎稍微抬了抬眼皮,打量了贾珀一下,看到他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气质与那些真正的囚犯或苦力略有不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明显的轻蔑。

“哦?京城来的?”小吏拖长了语调,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也是来‘历练’的吧?行了行了,别挡着后面的人!”

他随手在名册上勾画了几下,然后从旁边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木牌,扔给贾珀,不耐烦地挥挥手:“步卒第三营!自己找地方报道去!”

步卒第三营?

贾珀接过木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虽然对军中编制不了解,但从那小吏轻蔑的态度和随意的语气中,也能猜到,这个“步卒第三营”,恐怕不是什么好去处,很可能是整个云州大营里待遇最差、伤亡率最高的炮灰营。

看来,王夫人和王子腾的“关照”,已经开始生效了。

贾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好木牌,转身离开。他知道,与这种小吏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自取其辱。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主线任务发布:边关立足】

【任务要求:三个月内存活下来,并凭借自身努力(或战功)晋升为伍长(管理五人士兵的小队长)】

【任务奖励:积分100点,经验值50点,解锁系统【任务栏】详细功能】

【任务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大概率已死亡)】

新的任务!而且直接关系到生存和初步的地位提升!

贾珀心中一凛,同时也升起一股斗志。伍长!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军官,但至少意味着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大头兵,拥有了一点点自保和指挥的权力。

三个月!他必须在三个月内,不仅要活下来,还要脱颖而出!

这个目标,看似艰难,却也给他指明了方向。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步卒第三营?炮灰营?那又如何!只要杀不死我,我就会从这里,一步步爬上去!

他不再理会登记处那小吏的嘴脸,也不再关注周围那些同病相怜者的哀叹,径直朝着步卒营的方向走去。他的边关生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步卒第三营的营区,果然如贾珀预料的那样,位于整个云州大营最偏僻、条件最差的角落。营房低矮破旧,地面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汗臭和霉味。

负责接收新兵的是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老兵。他随意地将贾珀和其他几个一同被分来的新兵领到一排同样破旧的营房前,指着其中一间说道:“以后你们就住这儿了!里面有铺位,自己找!明天一早,卯时(凌晨五点)操场集合,迟到的一律二十军棍!”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营房里光线昏暗,空间狭小,挤着十几个上下铺的木板床。铺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干草,连张席子都没有。空气中更是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

同来的几个新兵都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众人也只能各自找了个空着的铺位,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行李放下。

贾珀选择了一个靠墙的下铺。他将包裹放在床头,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抱怨和唉声叹气,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个简陋的“新家”。

一夜无话。或者说,是在各种鼾声、梦话和不知名虫子的骚扰下,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刺耳的集合号角声就响彻了整个营地。

贾珀立刻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跟着其他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新兵,跌跌撞撞地跑向操场。

步卒营的操场,就是一片被踩得硬邦邦的黄土地。此刻,已经有数百名新兵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呵欠连天。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军官,带着几个同样凶悍的老兵走了过来。他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在所有新兵脸上扫过,声音洪亮如钟:“都给老子站直了!从今天起,老子就是你们的教官!老子的名字,你们没资格知道!叫我‘阎王敌’就行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到了老子手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或者不服管教,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老兵便配合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皮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所有新兵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现在!所有人!绕着操场,跑十圈!跑不完的,没早饭吃!”刀疤脸教官吼道。

严酷的新兵训练,就此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贾珀和所有新兵来说,简直如同地狱一般。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长跑、负重、俯卧撑、蛙跳……各种能将人体力榨干的项目轮番上阵。刀疤脸教官和那几个老兵助教,手持皮鞭,在一旁虎视眈眈,谁要是动作慢了或者跟不上,立刻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鞭打。

体能训练之后,是枯燥乏味的队列操练。站军姿,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不许动弹分毫,稍有晃动,又是鞭子伺候。齐步走,正步走,变换队形……反反复复,直到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下午,则是更加痛苦的器械训练。新兵们需要扛起沉重的长枪、朴刀,练习最基本的刺、劈、砍等动作。这些兵器都异常沉重,对于缺乏锻炼的新兵来说,举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反复练习了。一天下来,个个腰酸背痛,手臂肿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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