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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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要见的人很特殊,姜北荣特意交代张舟藏在暗处。见面的地点是对方定的,很显然四周的环境已经被人控制。

季无恙约定的地点是三楼的第二间,四周的房间全部被订满,楼上楼下的房间对方也没放过。

现在是大白天让张舟挂窗户边也不合适。姜北荣知道他想做什么,如果真心要抓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一定是姜北荣存在的对他有用,所以今天就是要看对方开什么价。

什么价,能买姜北荣的命。

距离季无恙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他算好了,从姜北荣收到信件到赶到望月楼的时间,在半个时辰前。

他却丝毫不担心姜北荣会失约,气定神闲的坐在屋内等待客人的到来。

季无恙支着脑袋看着窗外热闹的人群,突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女人缓缓走到男人跟前板正的坐下,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一无所获。

双方迟迟未说话,这很不符合姜北荣的行事风格,一般情况下她喜欢直截了当,最求高效速度,尤其是现在要处理如令阁的事情,更没有浪费时间的道理。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季无恙在桌上敲了两下,姜北荣回过神,若无其事的看着对方。

“你就不害怕吗?”季无恙疑惑的问。

两件事,姜北荣在下面停留了半个时辰,他很清楚,带的侍卫不能靠近,今天这场相约很危险,但还是来了。

另一件事,黎王的事情,今天陛下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她不害怕吗?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没有一个是敢让我死的。”姜北荣平静的叙述事实。

她确实见得多了,就连这一招她自己都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有的时候为了快点让别人信任她,她还会故意暴露一些把柄,让人抓住,为了加快合作的速度。

“嗯!够嚣张的。”季无恙感叹一句,“不知道接下来你还有没有这个自信。”

季无恙:“黎王就是你杀的!”

有一些事情还是很模糊,姜北荣也很想知道。

“皇子遇害、苏世子被杀,这件事情已经被捅到陛下面前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想必季少卿会比我更清楚些。”姜北荣摆出一副死不认罪模样,“陛下勃然大怒,限你十日之内找到真凶,季少卿不着急查案子,反倒威胁起我。”

姜北荣觉得火不够大继续加码,挑衅对方:“难道人人传送季少卿办案入神的美名是假,实际上只会找人顶罪,草草了结。”

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季无恙有点被挑起怒意:“好厉害的一张嘴,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很熟悉,这是黎王的扳指,王妃不会不认的吧,这上面还有你的胭脂。此等胭脂甚是昂贵,一盒胭脂竟然要用金叶买,整个燕京只有一种铺子才会卖这种胭脂,百晓胭脂铺,这是姜家的产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生意都是您说了算吧!”

“狡辩是没有意义的!”季无恙补充一句。

也是为了添把火,让这场争吵更猛烈些这是第一个目的,还有第二个季无恙想要验证姜北荣是不是姜家的掌权人。

承认就是掌权人,辩解就说明还是要找姜鹤年。

“这个人到底是谁杀的,季少卿比我清楚,殿下是男人,而我只是一个女子如何轻而易举的杀了对方呢!”姜北荣开始设陷,她也要验证心中的猜想是否一致。

很不好,姜北荣直接跳过了他的问题,巧合吗?

还是说她看穿了季无恙的目的。

季无恙也不敢太刻意,只好顺着她的话回答;“我听闻黎王妃箭术惊人,能骑在马上射鸟而落,如何不能?”

“黎王习武多年,我这点本事如何下得了手。”

“黎王醉酒神志不清,你趁机杀人”季无恙拍案而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演愈烈,有了剑拔弩张之气势,如今两人手中握着武器可以开始打一架了。

“前院众多宾客亲眼所见,黎王并未醉酒,而是婢女弄撒酒水殿下到后院更衣,难不成是有人在黎王杯中下毒才导致的。”

“怎么不可能!”

到此为止,姜北荣的目的达到了,略带挑衅的看着季无恙笑了:“呵呵,你承认了,果然是你,黎王的酒是你动的手脚吧!”

姜北荣笑起来和平常冷漠平淡的样子很不一样,透露出一种恶毒癫狂的美。

“你也承认了,人是你杀的。”季无恙和昨天一样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平静如湖水,湖面下波涛汹涌。

姜北荣的心情似乎很好,笑着回应:“从始至终杀人的是你啊!”

这句话带着长长的尾音。

她想要验证的东西还没完:“让我猜一猜,如果黎王这边不出事,刘尚书令一定会掘地三尺把这个人找出来。”

季无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静静地听着她讲话。

“可黎王出事,这事就牵扯到皇家,刘尚书令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姜北荣盯着对方的眼睛继续说,“你,或者说是你们想用黎王的事压下去。”

季无恙避开对方的眼神,端起茶杯,在听到后半句时,端着茶杯的胳膊轻微的颤动,不慌不忙的喝茶。

这一细小的变化被姜北荣尽收眼底了。

“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压下去,我们相安无事。”姜北荣的神色恢复平静。

季无恙还在思考那句“你,或者说你们。”

她猜到了多少,这是她的全部,还是她猜想的一部分。幕后之人连季无恙都不知道,他和苏文斌只是幕后之人的棋子。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日姜北荣能这样有恃无恐,她是不是早就猜到这一切。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敏锐了,在这么短的时间能察觉出异常。

“黎王真死了,对你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反而这样半死不活的倒正合你的意!”季无恙接上对方的话,“现在抓紧时间,处理黎王的产业和人手,真要是鱼死网破,只怕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时机差不多姜北荣和自己打了个赌,她赌下一句季无恙一定会和她谈价格的事。

“不如我们合作。”季无恙也终于说出了这场相约真正的目的,“我有一批货想运到燕京,还请王妃帮忙!只要王妃答应,黎王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来担。”

和姜北荣预想的一样,不过季无恙设的这个局她很不高兴,虽然她也没少这样算计过别人,但这样被人摆一道,让她很不爽。

尤其是当她听到条件是运货时,更是触怒了她这两天的怨气。

她很清楚这批原本是谁的。

这批货是黎王的,季无恙从他的手中抢了过来。当初也是黎王委托她运的这批货。从燕京运到顺州,唯一出问题的地方就是她的人和黎王的人在交接时被季无恙钻了空子。

有人向黎王告密,比如那个把酒水洒在黎王身上的侍女,黎王的杯子又被人动了手脚,让他失了理智,这就有了昨天的那一幕。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解开了,姜北荣心中已然明了。

“想要合作可以,光一个黎王不够,我也不是非要与你合作,鱼死网破嘛,也是个不错办法,无非多花些手段。”

“你就不怕今天出不了这个门吗?”季无恙露出了獠牙。

姜北荣算到了这一步,既然敢来自然能安然无恙的回去:“那就让你的人出来吧!”

“对付你,我亲自来。”

季无恙抽出了匕首抵在姜北荣的脖子上,姜北荣不但没躲,还用脖子往利刃上贴。

眼睛直直盯着季无恙,不经意间挑眉,这个表情和嘲笑有什么区别。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姜北荣不断的挑衅对方,季无恙迟迟不动手。

姜北荣的脸上挂着笑意,脖子凑得更近,季无恙的手也没往后退丝毫,刀锋上泛着红色的血光。

他看着女人脸上的艳丽笑容,和利刃上轻微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