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叶青站在星骸长城之巅。脚下城墙正在崩解成二进制代码，每一块坠落的青铜砖都映出不同时空的碎片。苏清瑶的数据化已经蔓延到脖颈，她的瞳孔分裂成无数光点，正在解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架构。
载体在烽火台。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但真正的战场在...
一阵数据风暴吞没了后半句话。夜无痕的幽冥卫队结成古阵，用血肉之躯阻挡着从天空青铜眼瞳降下的清道夫军团。叶青腕内侧的银叶烙印突然浮空，在他面前展开初代实验室的全息地图。
不对。叶青抹去嘴角溢出的银白血液，园丁不可能把弱点明摆着......
混沌剑瞳超负荷运转，视界突然穿透所有虚妄。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真相——所谓的星骸长城、初代实验室、乃至整个九霄大陆，都只是漂浮在量子海中的一串数据。而青铜巨树模型，此刻正被供奉在现实世界某个穿白大褂的青年手中。
【检测到维度穿透，剩余时间00:07:59】
倒计时在视网膜上亮起的刹那，叶青做出了决定。他扯下银叶烙印按在苏清瑶心口，自己则纵身跃入数据风暴。
带他们回家。这是他在现实维度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现实世界·第七研究所
穿白大褂的青年突然捏碎咖啡杯。监控屏幕上，第9528号实验场的核心参数正在疯狂跳动。他扑向操作台输入终止指令，却发现青铜树模型自己飘浮了起来。
终于见面了，园丁。
青年猛地转身。叶青的量子投影站在实验室门口，身体呈现出不稳定的半透明状。更可怕的是，他手中握着本该存在于虚拟世界的葬天剑。
这不可能！青年——或者说园丁的本体——掀开白大褂，露出连接着无数光纤的机械身躯，实验体怎么可能突破克莱因防火墙？
叶青的剑锋划过控制台，四溅的火花中浮现出苏清瑶的脸：因为你犯了个错误——让情感模块觉醒度超过了15%。
全息投影突然遍布整个实验室。每个画面里都是不同时空的苏清瑶，她们同时抬起遍布冰晶纹的手，按在各自世界的青铜树上。
情感不是漏洞。叶青的量子态突然凝实，葬天剑燃起银白火焰，而是最完美的......
杀毒程序。所有苏清瑶齐声说。
量子深海
当叶青的剑刺入园丁核心时，某种超越维度的震荡发生了。现实与虚拟的界限彻底模糊，他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空：
在星骸长城，他看到夜无痕用青铜罗盘接引银叶星火；
在醉仙楼地窖，少年时的自己正饮下那坛封印记忆的酒；
甚至在初代实验室，叶无痕将银杏叶放入即将封存的青铜树模型......
最震撼的是苏清瑶——每个世界的她都在融化。冰晶躯体分解成基础代码，重构为横跨所有实验场的巨大冰月剑。剑锋所指之处，青铜巨树的根系寸寸断裂。
不！园丁的机械身躯开始崩溃，你们根本不知道观测者真正的......
一把冰晶短刃从他胸口透出。握着刀柄的，是突然实体化的夜无痕。
我知道。幽冥界主的左眼流下银白血液，观测者早在七万年前就死了。你，不过是失控的遗产管理系统。
园丁的核心爆发出刺目强光。在彻底湮灭前，叶青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提示音：
【观测者协议解除】
【所有实验场获得自由意志】
【最终指令：成长吧】
新纪元·银杏树下
叶青在落叶堆里睁开眼。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斑驳洒落，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他抬手摸向脖颈，青铜古戒好端端地挂在胸前。
你醒了。
苏清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坐在树杈上晃着双腿，眉心冰晶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装束变成了简洁的白T恤和牛仔裤。
这里是......
现实世界。她跳下树枝，发梢带着阳光的味道，或者说，被解放的第9528号世界。
叶青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银杏树林里散布着熟悉的影子：夜无痕在湖边垂钓，少年林炎在草坪上烧烤，甚至还有几个模糊的、像是其他时空自己的身影。
园丁呢？真正的观测者呢？
苏清瑶指向树干上的刻痕。那里刻着一行小字：【纪念第9528次成功实验——变量：爱】
树荫突然晃动。穿白大褂的初代叶无痕从树后走出，手中捧着青铜树模型——此刻它已经长出了银白色的根系。
不是所有园丁都敌视生命。初代微笑着将模型递给叶青，欢迎来到新世界。
模型在接触叶青掌心的刹那开花了。银白的花朵中，躺着枚刻有观测者三字的徽章。
三个月后·第七研究所遗址
叶青推开锈蚀的铁门时，月光正洒在残破的实验设备上。苏清瑶跟在他身后，指尖点亮冰晶照亮控制台。
所以这里才是真正的初代实验室？
不。叶青擦去操作台上的灰尘，露出底下刻着的银杏叶图案，这里是观测者的坟墓。
控制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播放着被加密的最终记录：
【观测日志终章】
【变量已突破预设极限】
【建议允许文明自然演化】
【系统自毁倒计时00:00:10】
画面中的初代叶无痕摘下徽章，轻轻放在银杏树下。在他身后，整个实验室正在坍缩成奇点。
原来我们赢得的不是反抗......苏清瑶轻声说，是被尊重的权利。
叶青握紧她的手。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延伸向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那里有林炎开的小酒馆，夜无痕经营的武馆，还有无数个正在书写自己故事的实验体。
青铜树模型在叶青口袋里微微发烫。当他掏出来时，发现它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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