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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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杀女人。”陈凡缓缓收回匕首,语气依旧冷淡,“尤其是已失反抗之力的女人。但你须铭记,此次我能饶你,不意味着下次仍会如此。”

叶无痕怔怔凝视着他,泪水滑落脸颊,却夹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曾是江湖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之一,代号“影蝶”,杀人于无形,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可如今,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连呼吸都带着血气。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被眼前这个男人放过。

“谢谢……谢谢你……”她喃喃低语,声音几近哽咽。

陈凡并未回应,仅将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深沉,风裹挟着枯叶在庭院中盘旋,似预示着某种不祥之兆。他身形修长,黑袍随风轻扬,眉宇间透出一股久经沧桑的冷静与孤傲。他的眼神如同刀锋,却又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悲悯。

“欲成为我十三针的徒弟,首要之事是修炼你的本性。”他淡淡地说道,“做行侠仗义之人,秉持医者仁心,以救人济世为念,而非害人夺命。”

叶无痕先是一愣,旋即重重地点头:“好!师傅,只要您传授我谋生保命之技,往后,我皆听您的。”

她语气坚定,眼神中首次流露出真诚的光芒。

那一刻,她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而是一个渴望新生、渴望救赎的女子。

时光流转,三月悄然而至。

春意渐浓,山间雾气氤氲,草木泛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香的芬芳。山腰处有一座青瓦小屋,门前悬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书“十三针堂”。

此处是陈凡隐居之所,亦是他传授医术与武学之地。

叶无痕每日清晨五更便起身,烧水、扫院、劈柴、洗衣,而后跪坐在屋前,静候师父的指点。

起初,陈凡仅让她背诵《黄帝内经》与《伤寒杂病论》,既不准她触碰银针,也不许她问诊。她连续三个月只能埋头背书,手指从未触及过一根银针。

一日,她在厨房切菜时忍不住抱怨:“师傅,我已背完三百页了,何时方能开始实践?”

陈凡正在院中晒药,听闻此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以为医术是儿戏?一个错字,便可能致人丧命。”

叶无痕低头,不再言语。

她深知,自己往昔身为杀手,是下毒害人的恶徒。要洗刷这段过往,并非靠言辞,而是需用行动来证明。

于是,她愈发勤勉,除研习医理外,还主动照料附近村里的病人。她为老人煎药、为孩子包扎伤口,甚至协助一位难产的妇人接生。

每当完成一次救治,她都会在心中默念:“这并非为了赎罪,而是为了拯救一条生命。”

渐渐地,村里人皆乐意找她看病,而她也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变得愈发自信。

某夜,她正坐在灯下整理笔记,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姑娘!快救救我家娃儿!”门外站着一位满脸焦急的母亲,怀中抱着一个高烧昏迷的小男孩。

叶无痕即刻起身,接过孩子,迅速检查脉象、体温与呼吸。她判断孩子患的是急性肺炎,必须立即施针退热。

她取出银针,在火上消毒后,稳稳地扎针于“大椎”“肺俞”“曲池”等穴位,又让母亲煮了一剂清热解毒的汤药。

整整一夜,她守在孩子床边,寸步不离。直至天明,孩子的烧终于退了,睁开了眼睛。

那位母亲激动得泪流满面,连连叩谢。

叶无痕扶起她,轻声说道:“无需谢我,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那一刻,她蓦然领悟了何为“医者仁心”。

那并非一句空洞的话语,而是一种责任,一种对生命的敬畏。

她想起曾经执行任务时,亲手夺走的一个个鲜活生命,心中第一次升起深深的愧疚与悔恨。她明白,唯有不断救人,才能稍稍弥补那些无法挽回的过错。

时光飞逝,半年转瞬即逝。

这一日,陈凡站在屋前,看着叶无痕熟练地为一位老者把脉,神情专注,动作利落,眼中已不见当初的惶恐与怯懦。

“你认为他所患何症?”他问道。

“肝郁气滞,兼有血瘀。”叶无痕答道,“需疏肝解郁,活血通络。”

陈凡点了点头:“不错。你已能够独立行医了。你可以离开我3。”

“师傅,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你走!”

我不走,我的罪念还没有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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