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学院中心广场，此刻已沦为史诗级垃圾填埋场。
“监护人，”沈幼薇冷静的声音从落叶堆里传来（平板屏幕顽强地亮着），“校长办公室紧急通讯接入。情绪波动指数：爆表。建议：开启物理隔音屏障。”
苏夜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的廉价通讯器（校长特供·催债专线）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校长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成毕加索抽象画的脸！
“苏！夜！！”校长的咆哮带着电音失真和破锣般的嘶哑，穿透力堪比叶红绫的拳头，“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广场！我的广场！还有全学院的玻璃！
通讯被校长单方面掐断，只留下刺耳的忙音和满屏的唾沫星子（虚拟的）。
苏夜眼前发黑，腿肚子直哆嗦。十二亿？搭帐篷扫一辈子？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被钉在了圣罗兰广场的耻辱柱上，旁边立着个牌子：人形自走债务核弹。
“烦死了…”苏夜有气无力地嘟囔，纯粹是心累到极点的发泄，“赔钱赔钱…扫扫扫…垃圾垃圾…毁灭吧…”
他话音未落——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熟悉得让苏夜头皮发麻的规则涟漪，再次从他身上（或者说，从他无意识散发的怨念中）荡漾开来！
归零至高议会·临时指挥部（厕所改建版）
自从神殿被垃圾风暴糊脸后，至高议会暂时搬到了地底深处一个备用…呃…原本是大型污水处理设施的空间。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消毒水和…不可言说的味道。
主屏幕上正播放着圣罗兰广场的卫星高清画面：垃圾成山，校长咆哮，苏夜小队灰头土脸。
“报告！”一个分析师（戴着双层防毒面具）声音沉闷，“监测到目标苏夜情绪剧烈波动！伴随微弱规则涟漪！高危指令词库匹配：烦死了、赔钱、扫、垃圾、毁灭吧！危险等级：临界！”
“快快快！规避预案！最高等级！”一个高层（同样戴面具）尖叫起来，“他想干嘛？把广场删了？还是把校长删了？！快！启动‘终极龟缩’协议！所有对外观测设备！关机！下线！物理断电！精神链接深度休眠！快啊！！”
整个临时指挥部瞬间鸡飞狗跳！刺耳的警报声中，所有屏幕瞬间漆黑！仪器指示灯熄灭！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停了！指挥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缩在角落，如同等待末日审判的鹌鹑。
一分钟后。
黑暗死寂中。
“好像…没动静？”一个声音颤抖着问。
“难道…他这次…只是口头抱怨？”另一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
“闭嘴！别立Flag！”第三个声音惊恐地制止。
圣罗兰广场
苏夜那句“毁灭吧”的尾音还在垃圾堆里飘荡。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空间裂缝。
没有垃圾消失。
校长办公室的窗户也没炸。
只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糊在了刚把自己从垃圾堆里拔出来的叶红绫脸上。
叶红绫：“！！！”（暴怒值 10086）
苏夜茫然地眨眨眼。刚才…好像有股熟悉的感觉？但啥事没有？“果然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他自我安慰道，随即被叶红绫的怒吼拉回现实：“苏夜！管管这破风！还有这堆垃圾！老子要吃饭！饿死了！”
重建广场？谈何容易！苏夜看着眼前这片垃圾海，再看看沈幼薇平板上那串还在跳动的天文数字，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崭新快递制服、笑容僵硬如同假人的小哥，骑着一辆印着【归零快运】Logo（一个极其简化的、几乎看不清的黑色点）的悬浮板车，“嗖”地一下停在了垃圾山边缘。
“您好！特殊加急快件！签收人：苏夜先生！”快递小哥的声音如同电子合成，毫无起伏。他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金属盒子，上面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冰冷的打印字：【归零教派·和平礼物·请务必亲自签收】。
归零教派？！和平礼物？！
苏夜汗毛倒竖！叶红绫瞬间罡气鼓荡！林清雪寒气锁定！姬如月剑意微凝！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快退！可能是炸弹！”沈幼薇平板警报狂闪！
快递小哥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依旧保持着僵硬微笑，将盒子往前递了递：“请签收。本快件内含高价值易碎品，请轻拿轻放。”
苏夜心脏狂跳。拆？还是不拆？拆了可能是炸弹或者更邪门的东西！
不拆？谁知道归零教派那群神经病会不会认为拒收是挑衅，又搞个湮灭之拳2.0过来？
“烦死了！没完没了！”苏夜被逼到绝境，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一把抢过盒子，看也不看，对着脚下那片被垃圾覆盖的、之前空间裂缝出现的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嘴里骂道：“和平？礼物？老子缺的是钱！不是垃圾！滚蛋！”
“砰！”
金属盒子砸在垃圾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
盒子静静地躺在垃圾里，毫无动静。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没有空间扭曲。
连快递小哥都保持着递出的姿势，笑容僵硬，如同卡顿的机器人。
“？”苏夜有点懵。哑炮？
就在众人疑惑时，沈幼薇的平板突然发出提示音：“检测到金属盒内部高纯度能量结晶…正在解析…成分：压缩态秩序本源结晶（无属性）…能量估值：?15,000,000,000 （一千五百亿）…备注：附赠纸条。”
“啥？！”苏夜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一千五百亿？！他扑过去，手忙脚乱地从垃圾堆里刨出盒子。盒子没锁，轻易打开。
里面没有炸弹。
只有一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银色星璇流转的六棱晶体。晶体散发着一种纯粹、温和、令人心神宁静的秩序感。
晶体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苏夜颤抖着手打开纸条，上面是打印的、极其工整的字迹：
【致至高…尊敬的苏夜先生及湖畔别墅的诸位女士：】
【谨代表归零教派至高议会，为之前一系列…不幸的误会和冲突，致以最深切的歉意（以及沉痛的自我反省）。】
【为表达我方永不侵犯、永不接触、永不观测的诚挚和平意愿（简称“三不”原则），特奉上秩序本源结晶一块。】
【此结晶蕴含纯净秩序能量，可无损耗转化为通用货币（约?15,000,000,000），或用于稳定空间结构、修复物质损伤、净化环境等。】
【恳请苏夜先生笑纳。务必笑纳。】
【P.S.：广场的垃圾…我方建议…您可以用它‘修复’一下？当然，您想‘删除’掉也行…您随意！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P.P.S：盒子是特制的，砸不坏，请放心。快递员是傀儡，签收后自动格式化，请随意处置。】
【归零教派·至高议会（集体匿名）·含泪鞠躬致歉】
苏夜拿着纸条，看着盒子里那块价值一千五百亿的晶体，再看看眼前如同末日废土的垃圾场广场…
他沉默了。
然后…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天空（虽然看不到归零教派），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狂喜、荒谬、以及“我TM终于转运了？！”的表情。
“红绫！”苏夜猛地大吼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叶红绫正撕扯着脸上的落叶：“干嘛？！”
苏夜举起那块晶体，眼睛放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别管垃圾了！走！吃饭！老子请客！全城最贵的！管饱！无限续！！！”
叶红绫眼睛瞬间瞪得比包子还大：“无限续？！真的？！！”
林清雪看着苏夜手里的晶体，寒气微敛：“高纯度秩序结晶…用于…请客吃饭？”
姬如月看着苏夜那副暴发户嘴脸，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楚薇薇吊坠蓝光狂闪：“预判…苏夜哥…即将…破产…误差率…正在飙升？！”
沈幼薇平板：【秩序结晶能量转化餐饮消费模型建立中…结论：若叶红绫女士开启‘黑洞级’进食模式，预计可支撑…3小时17分钟。剩余能量：?14,999,999,999.99…】
烛九阴看着那块晶体，又看看苏夜，红瞳里时光砂砾流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败家子…”
苏夜才不管！他一把将晶体塞进口袋（沉甸甸的安全感！），拉着还在懵圈的叶红绫，意气风发地指着垃圾山：“扫？扫个屁！沈幼薇！联系施工队！
给老子用这块石头！把广场铺成水晶的！不！钻石的！校长要镜子？老子给他造个能照出银河系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校长捧着修复如初、甚至升级成钻石地面的广场，感动得老泪纵横（并收回天价账单）的场景了！
然而，就在苏夜沉浸在“天降横财·绝地翻盘”的狂喜中时——
“嘀！嘀！嘀！”
沈幼薇的平板再次响起刺耳警报！
【紧急！秩序结晶能量逸散警报！】
【逸散源：监护人苏夜口袋！】
【逸散原因：口袋内存在未知高熵污染源！正疯狂吞噬结晶秩序能量！吞噬速率：指数级飙升！】
【预计结晶耗尽时间：3…2…1…】
苏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摸向口袋——除了那块晶体，他口袋里还装着什么？
早上啃包子沾了油的手帕？昨天扫厕所的纳米刷使用说明书？还是…那个被他遗忘的、从广场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写着【归零社】的揉成团的传单？！
“不——！！！”苏夜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口袋深处，那张皱巴巴的【归零社】传单，如同一个饥渴了亿万年的微型黑洞，正疯狂地、贪婪地吮吸着那块价值一千五百亿的秩序本源结晶！晶体内流转的银色星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失！
当苏夜颤抖着手把传单掏出来时…
晶莹剔透的六棱晶体，已经变成了…
一块灰扑扑、毫无光泽的…破石头。
那张【归零社】传单，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纸张变得温润如玉，上面的【归零】二字，隐隐流转着一丝…吃饱喝足般的慵懒乌光。
苏夜看着手里一文不值的破石头，再看看那张仿佛在嘲笑他的传单…
“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苏夜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进了身后的垃圾山里，溅起漫天枯叶和纸屑。
“苏夜哥！”楚薇薇惊呼。
“监护人！”沈幼薇平板掉进垃圾堆。
叶红绫看着倒下的苏夜，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想象中的大餐飞了），赤红血瞳瞬间燃起焚天之怒！她一把抓起那张发光的【归零社】传单，罡气暴涌！
“归！零！社！老子要把你们！连人带社！轰！成！宇！宙！垃！圾——！！！”
圣罗兰广场上空，回荡着叶红绫的咆哮和苏夜昏迷前最后一丝绝望的意念：
“…归零…我艹…你们大爷…的…和平…礼物…”
以及那张吃饱喝足的【归零社】传单，在叶红绫狂暴的罡气中，悄然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说：
“谢监护人…打赏。”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