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赵记纸扎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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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外面天光大亮。

我盯着窗外,脑袋混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来不及消化。

师父残魂附身纸人,苏甜甜替我挡灾沉睡,胡阴阳无时无刻的威胁。

这些事情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明天就是七月十四,我十八岁的生日。

师父说过,我十八岁前不能入玄,我的童子命格特殊。

可现在师父每月十五才能醒一次,后天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一周后就要去大学报道了,我寻思着先办个休学。

我都这副鬼样子了,根本没有心思上学。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屋外一阵响动把我吓了一跳。

我心中一惊,连忙起身。

原本只剩下几只的纸兵突然动了起来。

它们排成一列,其中一只纸兵手里拿着一封信。

我连忙走过去,接过信。

信封上是师父熟悉的笔迹。

我赶紧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内容不多,字迹略显潦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匆忙。

“长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沉睡了。”

“有些事情,怕残魂坚持不住,只能先交代最重要的。”

看到这里,我的鼻子一酸。

师父这是怕自己撑不住,才提前写好了信。

“阴阳门的传承,可以救我和甜甜,你需尽快提升实力。”

“切记,不要主动去找胡阴阳,只要你还活着,他一定会来找你。”

看到这里,我握紧了拳头。

胡阴阳,我们之间的账,迟早要算!

“即刻动身去市里,找一个叫赵惭的男子。”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他会帮你。”

赵惭?

我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个人。

“最后,安心上学,熟读纸扎秘术。”

“复活我和甜甜的事情,急不得。”

“不要自责,也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师父的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关心。

我将信纸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师父,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完成您的嘱托!

我走到两口纸棺旁,轻轻地拍了拍棺盖。

“师父,甜甜,你们等我!”

我锁好房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出发去市里。

前往市里的路上,我心里有些忐忑。

赵惭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会帮我?

师父又为什么要让我去找他?

一连串的问题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到了市里,我按照师父信上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赵惭的家。

那是一栋有些老旧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个写着“赵记纸扎铺”的牌匾。

我推开“赵记纸扎铺”的门,一股浓重的纸浆味混着淡淡的香烛味扑面而来。

铺子不大,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人纸马,还有扎好的花轿、楼阁等等的纸扎物。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精瘦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把刻刀,在一块木头上雕刻着什么。

“买什么?”

只见他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找赵惭。”

男人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锐利,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找他干嘛?”

我从口袋里掏出师父的信,递给他。

“我是陈长生,我师父赵青海让我来找他的。”

男人接过信,快速地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放下刻刀,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复杂。

“你就是陈长生?”

我点了点头,没插话,等待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你害死了他。”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师父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

说难听点,就是我害死了师父。

“我会为师父报仇的。”

“就凭你?也想替老头子报仇?别做梦了!”

他把信往柜台上一扔,语气带着嘲讽。

“现在我是很弱,但我一定会继承师父他的衣钵。”

“我一定会让胡阴阳,血债血偿的。”

我咬了咬牙,反驳赵惭。

“口气倒是不小。”

“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救人?先顾好你自己吧!”

赵惭冷笑一声。

“你什么意思?师父的信上明明写着……”

我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信上写着什么?让我帮你?”

他打断我的话。

“我凭什么帮你?就因为你是他的徒弟?”

可笑!你知道这些年老头子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他为了救你,瞎了眼,断了腿,最后还……”

他猛地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我看到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我低声道:“我知道,师父为我做了很多,所以我才更要替他报仇,复活师父。”

赵惭猛地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扭过头,不再看我。

“行了,别在这儿假惺惺的了。”

赵惭语气生硬。

“要想报仇,就赶紧的。”

我愣了一下。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往外走。

“愣着干嘛?还不走?”

赵惭走到门口,回头不耐烦地催促我。

“去哪儿?”

我一头雾水。

“回去接老头子!”

赵惭转身就走。

我赶紧跟上。

出了纸扎铺子,一辆破旧的黑色吉普车停在路边。

赵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

有点像……烧焦的纸的味道。

“指路!”

我收回思绪,老老实实的给他指路。

一路颠簸,赵惭全程板着脸,只顾着开车,一句话也不说。

我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惭好像很讨厌我。

是因为师父的死吗?

自责感又涌上心头。

赵惭透过后视镜看我落寞的样子,说了句话,打破了车上的安静。

“我应该…算你师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