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

换源:

  今夜无月,只有飒飒而过的风撩动着窗外的树叶,翻腾起朵朵银色的浪花,一缕黑发扬起在眼前,以往的我会格外享受窗前的微风,可是此刻却有种从脚底而生蔓延至心底的凉意。呆坐了许久,我才从起伏不定的心绪中得出结论,我的身体里有不一样的东西。闭眼全是最近的意外举动,外面树叶翻飞抵不过内心的暗潮涌动。苍白的手拿过镜子,看着镜中同样苍白无血色的脸,还是那样普通,此刻更添上一抹郁气,轻轻抚摸着镜子,看着无比熟悉的脸,我说出了呆坐两小时的第一句话:“你是谁?”

“……”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沉默,还有窗外呜呜低鸣的风声。

镜中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早料到会是如此,一把小刀赫然出现在镜中,在晚风悲鸣中黑发飞舞,寒光滑过苍白的脸:“不说是吧,你在我身体里,如果我有什么事是不是你也会消失?”平平无奇的脸上,那双平日无比熟悉的普通的眼睛此刻却凌厉起来。“是。”一个冷静到极致的女声传来。镜中上扬的嘴角此刻变成得逞的笑意,小刀也被轻轻放下,指尖从桌面划过来到我的下颌,指尖摩挲着脸部光滑的肌肤。“说吧,你到底是谁?”窗外的风声渐起,吹得枝丫乱飞,袭入地面卷起一只白色袋子,旋转、飘落、扬起、漂浮,视线随着它漂移,内心却在紧张地等待她的回答,是鬼魂吗?还是幽灵?抑或是什么巫蛊之术?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听完她平静如水的回答,我的汗毛乍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知是夜风太凉还是心中太冷,果然是鬼!“我不是鬼”一丝嘲讽的笑声,对啊,我怎么忘了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想起白天她打了别人一巴掌,这种身体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让我生出无明业火,烦躁地说道:“那就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离开我的身体!”啪嗒,窗台上的植物被吹倒,我正准备去扶起“我不知道”“……什么叫你不知道,你都知道到我身体里你怎么会不知道怎么离开!你就是想赖着不走!你这个混蛋鬼!你是不是想占领我的躯壳!你这个坏鬼!”“我不是鬼”依旧是古井无波的冷峻,“别说了!你不许说了!闭嘴!”我气急将手中的植物砸向地面,哗啦一声,白色陶瓷碎片在地面开出一朵凋零的花,镜面草倒在地上,细茎上的圆叶被夜风吹得颤颤巍巍,像被惊吓后的颤抖。

我也在颤抖,是一种无边的恐惧,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慌张,我的手开始颤抖,接着窗户在我眼前放大,脚下似乎站不稳,眼前的房屋开始旋转,我紧紧捂着耳朵,惊恐让我发出尖叫,随后便没有了意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倒在地上的我看见了窗外摇动的树梢残影,和脑侧蔓延出来的红色液体。

这是……

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色,我穿着白色的轻如云朵的连衣裙,赤脚走在柔软的沙地上“阿柔…”温柔如水的女声在前方呼唤着我,“阿柔…”我好奇的向前走去,前方渐渐起了云雾,似乎云雾之后有什么即将到来,“阿柔…”我用手去触碰,云雾却轻轻从我身旁飘走,前方有了一点颜色,像清晨第一缕阳光那样浅淡的黄,到了!快到了!是谁在那边?在我手就要碰到那阳光般的颜色的一瞬间

突然,一股拉扯的力量将我举起,像一股龙卷风将我卷走,白色开始扭曲变成铺天盖地的黑暗,我使劲才能将眼睛睁开,眼前是满头大汗的爷爷和他身后泣不成声的吴欣。爷爷从少商穴拔出一根长长的银针,我刚想抬起身问些什么,却感到头痛欲裂,手摸到额头是一圈纱布。“怎么了?爷爷”爷爷用腰间的毛巾擦掉额头的汗,叹了口气。欣欣边哭边说:“我今天晚上想找你一起吃饭,呜呜呜,结果刚进你家就听见你房间里有东西碎掉的声音,我进门,就…呜呜呜…就看见你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我好害怕,就赶紧给爷爷打电话了。”欣欣鼻涕眼泪一起,磕磕巴巴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爷爷进来就把你抬到床上,一边施针呜呜呜,一边让我先给你缠上止血药和纱布,这次呜呜呜你昏迷的时间比上次更久,我都呜呜呜,我都吓坏了”欣欣擦完眼泪,扑到我的床边,看着她哭花的脸,我忍着剧烈的头痛,安抚着她:“没事了,我这会没事了,爷爷,这是上次的针法吗?”“嗯,这是鬼门十三针的第二针,名鬼信”“爷爷这是什么意思?”“言为心声,若邪气破肺扰心,则会谵语狂乱。传说中神农古琴有五弦,曰宫、商、角、徵、羽,文王增二弦,曰少宫、少商。”商乃肺音,禀金秋肃杀之气,肺经之根,由阴出阳,故曰少商。少商乃肺经井穴,井主心下满,急刺井穴,主治邪热迫肺扰心、痰热惊风、谵语狂乱者,故取少商穴点刺出血,有清泻肺热、清心除烦、开窍安神之功。”“原来如此”我摸了摸纱布“那我的头?”吴欣没再哭泣,用纸巾擦掉眼泪“你的头撞到了地上的瓷片上,在旁边划了一道口子,我看见还挺深的。”我点点头。爷爷用棉布擦掉银针上面的血迹,放回布袋中卷起,语重心长地说:“小柔啊,你给爷爷说说最近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我…我的确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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