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此刻唐年年才有心思去观察其他人。
那几个小的不说,本身就还不到知事的年龄,此刻已经快快乐乐的开始吃饭了。
付今跟那些小孩儿,嗯,也没什么区别。
唐年年比较在意的是许天赟。
从上船开始他就显得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让人快忽视他的存在了。
虽然他确实是哑巴,但是他甚至没有任何想要与人交流的行为。
他只是机械的接受着裴有升的安排。
唐年年印象中许天赟一直是别人家的小孩儿。
他长得好,聪明,有孝心,除了是个哑巴几乎没人说得出他有哪里不好。
他很重视家人,这样的人居然跟着走了。
唐年年以为不会见到他的。
她盯着许天赟,而被盯着的人却只是自顾自的神游天外。
最终唐年年败下阵来,她的目光许天赟是一点没接收到。
不过别人的选择似乎也与她无关,谁又能说就一定了解那个人呢?
在唐年年坐着思考的时候,几个小孩儿经历了美食熏陶,船内探险,玩得不可开交。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大半天。
船上的小孩儿陷入了倦怠期,最大的娱乐也就变成了扒着船舷看那些白绒绒的云朵,偶尔也会壮着胆子拉着裴有升讲修真界的故事。
他们不敢找傅何孤,因为那个人看着一副会打小孩儿的样子,果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然后好歹是到了第三天。
这天一大早他们吃完早饭就不约而同的来到了甲板,一个个扒着船舷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裴有升看着他们这幅模样被逗笑了。
“别急,马上就到了。”他们听了更激动了。不过裴有升的马上大概那匹马有点瘸腿,在小孩儿们嘀嘀咕咕的催促声中,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看见了些不同的景色。
前方似乎是一座很高的山,他们的船明明已经飞得那么高了,也还是看不见山顶。
船快速的飞了过去没有停顿,眼看马上就要撞上了,谢佟茹和唐艺久脸都变白了,小孩儿们都尖叫起来。
撞上了,然后豁然开朗。
尖叫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变成了声声惊叹。
那是怎样一种景象呢?大概就跟换了个世界一样。
明明在凡间界还是云雾缭绕的高度,这边却是澄澈的半空,云层在触手不及的高空上,明明那边还是清晨的模样,这边的太阳却正当正午。
为什么甚至连天时都不一样?难道跟地球一样分南北半球,太阳自传吗?唐年年甚至抽空走了个神。
前方是一把巨剑,闪着金色流光,右边是闪烁红色流光的大戟,两者相隔很远,但是身上的纹路却清晰可见就好像是直接印入脑海里一般。
“这个地方,我们称之为问仙门。”裴有升说:“褪除凡体,寻仙问道的第一步,此后你们便是修真界的一员了。”
“欢迎来到修真界。”
说完只见裴有升双指并拢,凭空几画,手指间便出现的一片透明的枫叶,然后他在枫叶上轻轻一点,一片金色的卷轴围住了他。
他一指点上卷轴上的字,随手一划,字体便从卷轴上飘落变成细碎的金光。随着他的动作船上各处显现出了各种图案,有动物,有八卦,有太极,有枫叶……闪现又消失,最后一只鹰状的动物图案覆盖了整艘船。
接着便是瞬息转换的景色,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世界再次转换。
前方是一座悬浮的山体,绵延千里十分庞大,肉眼可见的建筑,高耸入云,大气磅礴,下方是一望无垠的海面,身后是数座山峰绵延进云雾里看不太清楚,所谓云顶天宫也不过如此。
此刻唐年年才切实的感受到了,这里是修真界。
仙凡一别,再无反悔的机会。
她猛然回头,似乎期待能看见什么,却遗憾的只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与天空。
目之所及的地方,有很多人都飞在天上,踩着剑的,坐着葫芦的,踩着扇子的……还有坐在飞禽身上的,万般花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看见了这艘船,有高兴的挥手示意的,也有含蓄的点头微笑的,还有凌空行走炫技一样一步一闪现,直接就上船的……
上船的人一身红色打底的长衫,青色的边领,紫色的枫叶,黑色的腰带配上紫色的流苏……相同款式的衣服,就是颜色不一样,看着就挺奇怪的养眼?
生得一双桃花眼,鼻梁高挺,唇角带笑,勾人般的好看,是唐年年以往会一见钟情的样子。
“这是回来了?”美人很美,声音也好听,普普通通的语调,愣是给唐年年听出了一股婉转动人,端的是赏心悦目又悦耳。
“见过凌承道君。”只见裴有升凭空一划,一片青色的枫叶出现,他再轻轻一弹,枫叶飘飘忽忽的飞向了红衣美人,他随意点了点食指,一朵枫叶图案的火焰快速的啪叽一下把青色枫叶给撞没了。
……?唐年年觉得有点不太行,她觉得这个场景有那么亿点点眼熟。
枫叶,打招呼跟玩一样,长得贼好看的剑修,穿奇怪的红衣……他该不会正好姓闻人吧?
“闻人师叔好。”不言苟笑的傅何孤认真的弯腰行礼了,然后又有一片黑色的枫叶飘忽忽的飞向了红衣美人,美人的火焰枫叶又无情的撞翻了它。
闻人荼巫,好了确定了。
唐年年认真回忆了一下,这应该是她穿越前正在看的一本小说?
具体情节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里面女主应该是个善良天真的圣母,男主好像是她师父。整本小说到如今,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里面的男……话说男几来着,反正就是男配闻人荼巫,美强不惨,她曾经的白月光。
她当年做梦都想找那么一个男朋友。
她还记得他的人设,当初那本书里对闻人荼巫的形容就是:一张含情的脸,一双勾人的眼,一张带笑的唇,明明是一副如此令人心动的样子,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剑修。
他的人很狂,他的剑更狂。
他的人很冷,他的剑也冷,明明天生一副笑颜,修的却是霸道冰寒的霜天剑法。
他看人的时候含情脉脉,他杀人的时候也是含情脉脉。
……
那时候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这样的设定她看来非常带感,那时候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穿越后因为没看完小说,她还怀念了许久,也不怪她记得这么清楚。
如今见到了,她只觉得小说写得很对。
然后感慨一声:原来他是这样的啊……
“只有八人吗……”闻人荼巫轻叹,即便遗憾,在外人看来也是温浅带笑的样子:“带他们去走走识仙路吧。”说完他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目送闻人荼巫离开后,裴有升才伸手从卷轴上抹开了一行字,接着船便停在了那座浮空岛的平台上。
待大家都走下船后,那船便缩小没入了卷轴里。下船的众人根本来不及惊叹,因为目光所及之处能让人惊呼的地方早已看不过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台,有人走着,也有人飞着,有席地而坐摆着小摊的,也有步履匆忙快速而过的……当然那些用小枫叶撞来撞去的就不用特地说明了。
他们都穿着相似又很五颜六色的衣服。
“跟我来。”裴有升说,然后带着往前走去,傅何孤跟在最后。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终于来到了那磅礴的建筑脚下,入口处左边一块约摸一丈高的赤红色的石头,上书“太玄”二字,银钩铁画,似要燃烧起来一般,极为醒目,中间便是漫长的阶梯。
阶梯很宽,大约有十丈之远,阶梯上正有人慢慢行走着,有人如闲庭看花,悠哉自如,有人如垂垂老矣,蹒跚杵行,有人步步生莲,有人身胯白驹,有人在哭笑,有人在愤怒……一片阶梯,仿佛走出了人生百态。
“这便是识仙路。”裴有升说,“这条路一共一百阶,你们脚下有九十九阶,还有一阶是你们自己。”
“嗯嗯……”大家有些敷衍的点头应和,他们的眼睛早已被这些神奇景象所俘虏。
裴有升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一个棍状的长条便被他拿在了手里,然后他对着眼飘的几人一人头顶轻敲了一下:“认真听!”
迫于淫威,挨打的几人好算是集中了注意力。
“识仙路上每一步都是幻境,幻境就像你们做梦一样,把你们的想象变成现实。”
听见这话唐年年心里猛跳,那她不会被发现是穿越的吧?
“无需担心,此幻境并不会窥视你们的内心。”裴有升过来人一样安慰道:“此幻境只会根据你们的所求幻化出不同的虚幻世界,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往前走就是。”
傅何孤冷嗖嗖的看了他一眼,裴有升心虚的飘了飘眼,语气都弱了几分:“进去后里面发生了什么宗门的观镜台都会一一呈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万事先问问自己的心。”
“切记,勿忘本心。”傅何孤的长剑不知何时又被他握在了手里,只见他把剑身往地上一杵,一手对着阶梯摊开:“请入门。”
几人互相看了看接二连三的走了进去,唐年年进去前,有三人来到了跟前,瑞丰村年纪最小的孩子被他们一人一个带着走了进去。
她想着他们果然很细致,事事都考虑到了,与她想象中的修真界完全不同。
一步踏入,本还有些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她抬眼看了看,前方还是长长的阶梯,她又往后看了看,裴有升和傅何孤也依旧在原地。
她又走了几步,场景没有任何变化,她有些疑惑,似乎跟她想得不一样,于是她快速的往上攀登着。
九十九阶走完,无事发生,除了有些累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她回身一望,下方的广场稀稀落落的走着些人,似乎比之前人少了一些,她没有多想,她又转回来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又是一处广阔的平台,平台周围全是苍翠的竹林,左侧又是一块黑色巨石,石头是不规则的形状,高四尺左右,宽约一丈,石头上横刻着红色的字,是为“碧虚台”。
唐年年走了进去,广阔的平台孤零零的只有她一个人,她觉得不太对劲,不等她细想,一名老者出现在她身前。
“可是新进弟子?”老者问。
“是。”唐年年躬身答到。
“识仙路看见了什么?”他又问。
“什么都没有。”唐年年答。
老者:“识仙路看见了什么?”
唐年年皱眉,她认真的看了老者一眼,仔细想了想又答:“脚下九十九阶道路。”
老者:“识仙路看见了什么?”
这次唐年年思考了很久,像是胸有成竹一样自信开口:“我看见了我入了仙门,修为迅速,报得大仇,最后得道。”
老者不再提问,只见他笑着一拂袖,唐年年又回到了第一阶,耳边传来老者的声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