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棠芯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月瑶谷谷主面容的变化。
那张黝黑的面孔上布满了蛛网状的暗红纹路，像是皮下有岩浆在血管中流淌，每一次纹路闪烁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很可怕吧？”月瑶谷谷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如砂石摩擦，他伸出布满裂纹的手指，乳白色的灵力轻轻划过殿中一株天珂玉莲。
花瓣瞬间枯萎，化作灰烬簌簌飘落，其内蕴含的灵力却化为另一道更纯洁的气流，被携裹而来。
整朵天珂玉莲的灵力都被他提取，充盈己身。
在如此洁白美丽的灵气养护下，月瑶谷谷主的脸恢复了方才的清冷绝丽之态，犹如枯死之植焕发新生。
灵气层层舒展铺垫间，竟凝结出晶莹露珠，将那些暗红纹路映照成霞光流转的脉络，渐渐消去，皮肤变得光整无暇。
“即便强大如我，也无法使我的容貌永存。”他恢复了柔美婉转之音，“美丽终究无法复刻，我也只能靠这些花朵的美丽之气，借助我的幻术，恢复我往昔的容颜。”
语调中，是浓浓的无奈惋惜之意。
柳棠芯却对此表示质疑，“你实力起码在元婴期，早就可以自主更改容貌，何须借助外力？”
月瑶谷谷主苦笑着，“体质特殊之人，在某些方面往往存在限制。你身为纯阴之体，应该最是懂得。”
他捋了捋衣衫，双手放在身前，认真地看着柳棠芯。
“你既已经知晓了我的秘密，那我不妨多说几句，也免得你误会。毕竟在外人眼中，我似是个风流成性之人。”
说着，他忽地笑了一下。
如此形容，还是委婉了。
柳棠芯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有关他的恶俗言论，静静听着。
“我这月瑶谷灵植茂盛，因仅收貌美女子还饱受争议，但正是依赖这二者，才有我月瑶谷如今的地位。”
月瑶谷谷主手指微动，大殿内的灵植陡然发散出较平常更为强大的灵力波动。
不知为何，柳棠芯竟与它们产生了共鸣，吸引着灵力发散过来，却无法将其吸收。
她对灵力的感知一向灵敏，虽然表面上向外发散的灵气深厚了几分，却和修士平常吸纳用以修炼的灵力有所不同。
这股多余的灵气感觉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除了能察觉到外，与平常的并无不同。
正在柳棠芯不解之时，那些有所区别的灵气竟自发向她聚拢，将她包围。
灵气并未收纳进灵根，而是附着在了……她的脸上，慢慢渗透着。
那股爽感好似洗髓，却并不痛苦，只觉得清爽之气拂面而来。
月瑶谷谷主虚空画了一个圈，一面水镜立时显现。
柳棠芯照着镜子，惊讶地发现，她的肌肤竟细嫩了几分，较之前更加平整光滑。
且她因为体弱，面容长期一副苍白模样，而今竟添上了几分血色，淡薄苍冷的唇也如涂了豆蔻一般，浅浅的，很自然。
“是不是觉得，自己又美了几分？”月瑶谷谷主含笑说着。
注视着柳棠芯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件无与伦比的艺术品。
“这是，怎么回事？”柳棠芯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发出疑问。
“这，便是我自创的功法。”月瑶谷谷主解释道，“可以使人与灵植建立某种联系，达成一个互惠互利的状态——灵植在经受人类的灌溉和孕育下更加茁壮地成长，作为回报，它们会散出一部分美丽之气觊觎人类。这股气息，是通常不会外泄的。”
柳棠芯静静听着，心中惊骇。
她曾看过无数功法，无论是强力攻击还是辅助作用，皆略知一二。
但如此离谱且让人难以想象的功法，她还真是第一次听。
“人只需要细心养育灵植便可，对灵根并无要求，但只有美丽之人才能与之产生共鸣，这也是我月瑶谷只收貌美女子的原因。”
月瑶谷谷主挥了挥手，那些美丽之气散去，重回灵植体内。
“你虽未与它们产生共鸣，但它们却被你的容貌吸引，在我刻意引出美丽之气后不自觉地朝你身上涌。”
“且作为纯阴之体的你，体质极为纯洁。”月瑶谷谷主微笑，“正巧与我有联结的灵植，因自身特殊一直无法找到能与其产生共鸣的人。纯洁的你，正好是激发它最好的人。”
柳棠芯垂眸，莹润的杏眸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能多几位强者庇护自然是好的。
她树敌众多，之后以散修的身份闯荡，定然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柳棠芯有些心动，但有一个关键问题所在。
——月瑶谷谷主所说，究竟是不是真的。
那套功法是互惠互利，还是吸取人之精华对灵植进行养育，也尚未可知。
毕竟，美丽之气太过虚无缥缈，如何能增强灵植的灵力？
脑海深处，冰姬没有任何提醒。
却不代表没有风险。
看出了她的犹豫，月瑶谷谷主再度开口：“凭借这套功法，你还可感悟植物之气，平白拥有和植物的亲和力。”
除了拥有木灵根的修士，其他人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但诱惑越大，风险也就越大。
柳棠芯还是不能答应，扭头，对着殿外。
“外面的那些少女，都研习了你这套功法，对吧。”
“对。”月瑶谷谷主应着。
柳棠芯沉默片刻，才道：“很抱歉，我现在处境危险，且之前灵力枯竭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实在无心考虑其他。”
这么说，是婉拒了。
但月瑶谷谷主清楚，她已经被吸引了。
“那好，我给你一段时间考虑，在给我一个具体的答复之前，你可以先住在这里。”
“我身边的武者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不能抛弃他。”柳棠芯实在是不放心把铠留在外面。
提起那个男人，月瑶谷谷主和蔼温柔的微笑瞬间消散，表情僵硬。
纠结一番后，还是选择松口。
“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他留下。但我谷中皆是女子，我要对他加点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