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棠芯上前，手试探性地伸入铠房门前的保护屏障，竟真的能穿透而入。
她却并不打算进去，让铠放宽心：“月瑶谷特殊，你先在里面待上几天吧。”
铠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柳棠芯的安危。
冰冷狠厉的眼神扫过去，声音低沉裹挟着危险气息，警告：“你确定，她在这月瑶谷不会有事？”
林沐阳被他看得发怵，不安地吞咽着口水。
“那是当然，师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柳姑娘受到任何伤害的！”
他语速很快。
铠没说话，淡淡瞥了眼他瘦弱的身躯，对他的承诺并不放在心上。
转头，声音温和了几分，提醒：“小心点，那个谷主看起来有些奇怪。”
柳棠芯自是明白的。
普通男人，即便长相偏女性，也不会面白得如此无暇。
在雄性激素的分泌和影响下，他们或多或少会长出胡须和体毛，不会同那谷主一般如此光洁，就连女人都鲜少能做到那种地步。
且所谓的美丽之气，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
“你怎么看？”柳棠芯问着脑海里的冰姬。
对方很快回答：“万物皆有灵。”
也就是说，不只是生灵，那些死物亦或者是缥缈之物，都会有灵气存在。
美丽虽只是人类的一种概念，但空间和时间亦是如此，并没有具体的事物来表明它们的存在，你却仍可以感受它们。
冰姬是为她的成长而生的，过多涉及未来的事情，它不会明示。
但这短短五个字，无疑证明了月瑶谷谷主所言的可行之处。
若是答应了月瑶谷谷主，往后游览修仙界也算是有了后台庇护。
商会虽在修仙界影响深厚，但毕竟是只懂得经商的凡人，涉及修士间的矛盾他们是不敢贸然干涉的。
且柳棠芯的纯阴之体，不只会让季苍觊觎。
实力较高的修士在觉察到她身上的阴寒之气时便会有所猜测，她也很容易沦为炉鼎或药材。
这些，反而侧面印证了林沐阳评价月瑶谷谷主的那句话——他对女子一向是很尊重的。
并未探查她的气息，一切仅靠从她口中得知。
柳棠芯转身要回去，突然被身后的林沐阳叫住。
他好奇地凑上来，“柳姑娘，方才谷主将你独自留下，想要收你为徒，你答应了吗？”
柳棠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有师父，虽已然身死，但仍是我的师父。”
即便她对这位师父没什么感情，但“柳棠芯”的一切都是他赐予的。
没有师父赐给她的这些法宝，以及充沛的理论知识，她又怎么会选择毅然离开，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闯荡。
“好吧。”林沐阳语气落寞，觉得可惜：“我虽不是修炼之人，但也是能看得出来月瑶谷特有的功法之玄妙的。”
他指着周围的灵植，绘声绘色地向柳棠芯描述着。
“我林家以各类珍惜且灵气深厚的灵植闻名修仙界，那些种类在其他地方是完全没有货源的，只能从月瑶谷获取。且谷主卖给我们的，都是最下品或者是长势不好的，即便如此也还是被各大势力疯抢。”
“而这些，除了月瑶谷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外，大多都得力于月瑶谷那套独有的功法。”
林沐阳眼神期待，“如果柳姑娘能习得那套功法，自己便可以养育如此高级的灵植，那可是一条令无数人眼红的财路啊！”
注重利益，万事首先想到能给自己带来多少金钱。
不愧是商会少主，商人本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柳棠芯默默吐槽。
她并未与林沐阳多说，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房间装饰清新典雅，木质的建筑物里，青色缥缈的纱帘装点其上，隐约的木香味中，还散发着淡淡的幽兰清香。
柳棠芯鼻尖轻嗅，在房间内四处寻找着，终于发现了桌案上小巧精致的花瓶，空谷幽兰和银月草插在其中。
她有些惊讶，这二者，可都是难以采摘的灵植。
空谷幽兰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恶劣的环境让其拥有了可以宁神甚至是进行疗愈的香气。
而银月草，则生长在阴冷潮湿的沼泽地中，因其散发的荧光如皎皎银辉而得名。
前者采摘难度大且数量稀缺，后者则是生长地附近有筑基期以上的多种灵兽保护——那是补充灵力促使它们升级的最佳食物。
空谷幽兰可以疗愈伤势或祛除邪祟，搭配着从阴气浓重之地的银月草，对其有着抵制效果。
将银月草上的阴气进行治理之后，修士才敢去吸收它浓厚的灵力。
而这，是最自然的方法。
那个花瓶，正巧在卧榻边上。
柳棠芯恍然有股早就安排好的错觉，毕竟她目前的状态，很需要这两种灵植。
可他们进入月瑶谷，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不再去想其他，柳棠芯双腿盘坐在榻上，开始恢复灵力。
不需要她刻意吸引，身旁花瓶灵植蕴含的灵力就刻意往她身上涌。
被吸纳的那一刻，灵根仿佛被净化一般，清爽舒适。
……
月华殿中，月瑶谷谷主来到内殿，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此时却显得阴郁，犹如染上了一层阴霾。
雕花木质的柱子上，橄榄绿色的根茎攀爬其上，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地装点其上。
月瑶谷谷主温柔地抚摸着灵植的枝叶，微微叹了一口气。
“十四年前，你我都清楚感受到了那阴气肆虐足以蔽日的天地异象。虽被人刻意掩盖，但却逃不过植物的眼睛。”
他收回手，目光向前，遥望着中央一根巨大冰柱，与周围百花盛开草木旺盛的环境分割开来。
阳光倾泻而下，反射而来的光线刺痛着人的双眼，也让他不敢过多靠近。
而在那冰柱之上，赫然绽放着一朵冰蓝色的莲花。
整朵花如冰晶雕琢，每片花瓣都流转着霜雪凝成的暗纹。瓣尖微微蜷起，悬着细若蛛丝的冰棱，飘荡着星屑般的寒芒。
随着月瑶谷谷主的话音落下，冰魄玉莲周身围绕的如薄纱般的冰雾浓郁了几分，雾霭流转时折射出极光般的幻彩，忽明忽暗，似在表达着什么。
月瑶谷谷主忽地一笑，“她的确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