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不过就是关乎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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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让你好好保管。”徐木林接住簪子,看着老板的眼神不寒而栗,语气冰凉的吓人。

老板畏惧的后退了两步,喉结耸动了一下,见伙计闻声从后面出来,老板也有了些底气,“既然回来了,钱拿到了吗?敢拿这破簪子打发我。”

“破簪子?刚刚我若是没接住,这簪子便摔坏了,若是那样,就算是砸了你这店都不够的。”

老板不屑道:“这簪子卖人都没人要,摔坏了顶多抵了你的酒钱,都还远远不够的。”老板越说越起劲,但看着天色不早,也准备关门了,便也不想和徐木林多费口舌,“行了,钱带了吗?带了就快些拿来,我们要打烊了。”

“多少钱?”

老板象征性的在算盘上划了几下,看着徐木林的样子,也不想狮子大开口,想来徐木林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菜钱,酒钱,还有你打碎的酒壶,满打满算,一两银子。”

徐木林朝柜台上扔下一锭银子,看着老板眼睛发直的样子,徐木林沉声说道:“找钱。”

老板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忙补救道:“不必了不必了,公子您收好,今天这酒算是我请的。”说着,老板将银子拿起来,恭恭敬敬的递给徐木林。

徐木林完全不领情,仍是冷冷说道:“找钱。”

老板自认踢到了铁板,只好按照徐木林的话做,老板拿了钱递给徐木林,正想开口再客套几句缓和缓和,不知什么物什似划空而过,转瞬间酒花四溅。

徐木林接过钱,朝着堂内一扔,几枚碎银打出,楼梯处的几大坛酒全部粉碎,桌椅板凳也劈里啪啦支离破碎。

“商人本该有诚信,今日你若是真将那簪子卖出去了,塌的就是你这整座酒楼。”

老板和伙计被这动静吓得缩在柜台一角,直到徐木林离去,才战战兢兢的爬出来将门关上。

徐木林将簪子握在手里,上下摩挲着,确认没有任何损坏才终于放下心来,可一想起刚刚进门时老板将簪子扔出的场景,仍是觉得十分后怕,若是自己再晚来一会儿,这簪子恐怕已经被摔了个粉碎。徐木林长叹出口气,想了想,还是将簪子收进怀里放好才踮脚略上屋顶,顺着刚刚看到徐轻九的反向找去。

徐木林回到府上的时候,看到徐轻九屋里还亮着灯光,心想:原来真的已经回来了。徐木林稍稍整理了一下,走到徐轻九门口敲门,“轻九,能和你聊几句吗?”

徐轻九打开门,不等徐木林开口,便看着徐木林先开口说道:“师兄,对不起,这几日是我胡闹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看着徐轻九的样子,徐木林也放松下来,酒醒后,冲动散去一半,但徐木林还是想和徐轻九坦白一番,或许将事情说明了,徐轻九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若是徐轻九知道实情,从此后觉得徐木林实在难堪,想要从今以后保持距离,也算是一种方式,免得徐木林一直藏着这种心思,在徐轻九身边又满是私心,时间一久,连徐木林都觉得十分厌恶可恨。

“轻九,我想...”

“师兄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我想休息了。”

徐轻九说话时,虽是笑着的,可徐木林能明显感觉到徐轻九言辞中的冷漠。徐木林一时无措,犹豫着不知还能如何开口,徐轻九却已经后退一步,将门关上了。

直到徐轻九屋内的灯光灭了,徐木林仍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想不明白为何徐轻九突然这般冷漠,而自己竟然连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徐轻九熄了灯又重新躺回床上,也实在不想看到徐木林投射在门上的身影。可是这会儿虽然已经看不见了,徐轻九还是抑制不住的流泪,心中苦涩又绝望,就连最后的可能性也没有了。徐木林满身的酒气,明确的将事实摆在了面前——喝酒的真是徐木林本人,押下簪子的也是徐木林,而不是徐轻九仍侥幸希望的簪子只是徐木林不慎遗失。

原来,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能恒久不变,只要你不想要了,随时都能舍弃,只要勉强有点价值,什么东西也都可以拿给别人做筹码,那簪子,或许只在我这里显得无比珍重罢了,我也从来都高估了自己对于你的意义罢了。

越是这种时候,心中各种消极的情绪和想法都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入脑中,挤得徐轻九再装不下一滴眼泪,直到鬓发都湿润了却还可以浸湿枕头。徐轻九不知道徐木林还在不在门口,或许早就离开了,但徐轻九还是不想漏出一点哭声,供这沉沉黑夜嘲笑,供自己一直自以为是珍视的人鄙夷。

人在巨大的悲伤和哭泣之后,会极快速的感受到困意,徐轻九就在捂着被子无声哭泣许久后,终于无力的睡着了,只是浸湿枕头的泪水似乎又流回去了一般,纵使这会儿徐轻九紧闭着眼,却仍是十分伤心痛苦的流着泪。

第二天,徐轻九一大早就醒过来了,只是眼睛肿胀的似乎只能眯开一条缝,还觉得周身无力,脑袋也是沉闷晕乎。不管外面如何动静,徐轻九也只想躺在床上不动弹。

早些时,徐木林来敲过一次门,邀徐轻九一起吃早饭,可徐轻九完全没有兴致,只隔着门回绝了徐木林。中午一些时,徐轻九终于觉得腹中空空,只好起床出门去厨房寻点吃的,一出门,却好巧不巧的碰到倚靠着柱子看起来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徐木林。

徐轻九知道,终究不可能永远回避,只好上前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又找了借口想要离开。

“你早上就没吃东西,我做了些吃的,一会儿和霁华他们一起...”看着徐轻九又要离开,徐木林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拉住徐轻九。

徐轻九内心只想拒绝,可一时又想不到还有什么借口。可抬头看向徐木林的时候,就看到那根簪子又回到了徐木林头上,徐轻九越发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庆幸徐木林有那个心意想着将簪子取回来来,还是该无奈徐木林对自己太过了解,猜到自己因为簪子的事在生气便又将簪子取回来,这会儿正好戴上,到自己面前做样子。

“好。”徐轻九猛然从徐木林手中收回手来,简单明了的答允后,便转身回房间去了。

不过一会儿,是李霁华过来叫的徐轻九。徐轻九刚刚回房后,才在水中看到自己的样子,这会儿正投了块冰凉的帕子捂在眼睛上消肿,只好先借口跟李霁华说自己在换衣服。

吴靖桦看着徐木林做的一桌菜,想着徐木林果然还是疼惜徐轻九的,不过一晚就已经要想着哄徐轻九高兴。李霁华回来后,说明了缘由,三人便继续坐着等徐轻九过来,只是气氛实在太安静,吴靖桦想起昨日的场景,想着还是先缓和缓和气氛,也许能给徐木林助上一份力,正好吴靖桦想起昨日看到徐木林匆匆回来又着急忙慌的出了门,便先打破安静,向徐木林询问关切了此事。

徐木林也想起因为昨日的事情,在别人家里闹得那般不愉快,眼下人家又在表达关心,徐木林便也顺着话头,将自己的尴尬经历当玩笑般的讲了出来。

“还有这样的?哪家的?晚些我去算算账,敢这般无礼,真丢我太原的面子。”吴靖桦听完,十分不忿的说道:“那簪子可是轻九跑了许多天才看中的,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说不值钱?我非得上门好好说道说道。”

徐轻九刚到门口,突然听吴靖桦提起簪子,以为其中还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隐情,便站在门口细细听着。结果听到的却是徐木林平淡的说道:“没什么,取回来了就是,不过就是关乎银钱的事罢了,不必太过为难。”

听到这,徐轻九心中忍不住苦涩:真是个不错的说法啊。可越是在这种时候,徐轻九越不想表现出任何软弱来。

“轻九,你终于来了,我光看着徐师兄做的这些菜就馋的不行了。”吴靖桦看到徐轻九走进来,最先热情的招呼着。

“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徐轻九看着只剩下徐木林身边的位置,还是十分自然的坐下了。

吴靖桦和李霁华见状,都会心一笑,想着这件事终于是缓和下来了。除了今早见过徐轻九,知道徐轻九根本就没有换什么衣服的徐木林从听见吴靖桦叫徐轻九的名字时,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此刻只尴尬的挂在那里。

“轻九,你师兄拿手菜是什么?给我介绍介绍,我看着这一桌子吃的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动手。”虽然看着面上和和气气,但吴靖桦却还是觉得有些怪异,只好继续缓和着。

“师兄做的菜都很好吃,每个都是拿手的,之前在天宗都是师兄做饭给我和师父。”徐轻九笑着回答道,又仿佛是不经意般的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想我师父了。对了,霁华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泸州吗?最近有什么消息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启程?我回天宗时或许能和你们同路一段。”

“...年前传来一些消息之后到现在就没什么新的消息了。”虽然徐轻九的话重点在于最后一句,但李霁华并不明白徐轻九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气氛仿佛又在瞬间凝固住了,还是徐木林先开口问道:“轻九想回去了吗?”

“出来也挺长时间,该回去了。不过师兄若是还想在外面留些时日,我自己先回去就是,师兄不必担心,倒也不至于说你不在自清堂,我和师父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虽然徐轻九已经在极力克制,但终究说出的话却连徐轻九自己都觉得太过刻薄。

所有人都坚持着将这顿饭吃完,但经此一事后再也没人敢主动提及一起吃饭的事情。徐轻九也是,早上起来和众人打个照面后,就自己在院子里练会儿剑,对每次都站在一旁注视着自己的徐木林只视若无物。

几日过后,徐轻九的剑法倒是大有长进,只是心中烦闷却是一点未减。可又想到近几日因为自己在,府中气氛压抑至极,徐轻九又实在装不出像徐木林那般若无其事的样子,想来想去还是该把回天宗的事情提上日程了。徐轻九练完剑,回屋简单擦洗了一下,经过徐木林时,仍像是没看到徐木林一般径直走过。

“轻九...”徐木林出声时,徐轻九已大步走远了,看着徐轻九未做片刻停留的样子,徐木林只能告诉自己,是因为徐轻九没有听到。

徐轻九转过拐角后停下了脚步,徐轻九听到了,鼓足莫大的勇气站住脚步,可似乎,徐木林并没有真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的意思。徐轻九站了一会儿,再次对自己嘲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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