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中,交织着对一个“罪犯”应有的厌恶和鄙夷,但也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对一个可能被冤枉者的不解与困惑。
她轻轻地蹙起了秀丽的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简单吗?雾岛彻的罪行,真的就如此“证据确凿”吗?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雾岛彻最终还是被那两名面无表情的特勤人员,半推半搡地,“护送”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粗暴地推出了S.O.N.G.总部那扇象征着无上荣耀与绝对权力的、沉重而冰冷的旋转大门。
就在他的双脚踏出大门,踏上外面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的那一刹那,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他心中那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冰冷的雨。
初冬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细密而冰冷。
雨点不大,却很密集,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单薄的内衬上,迅速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地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一直凉到他的心底。
被推出大门的力道不小,雾岛彻本就因为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而有些站立不稳,此刻更是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他勉强稳住身形,在冰冷的雨中茫然地站定。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或者说,模糊了他那副特制目镜的镜片。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颤抖的、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的手指,摘下了那副一直佩戴在他鼻梁上的、对他而言如同第二双眼睛的特制目镜。
这是他最后的依靠,也是他最后的伪装。
失去了目镜内部集成的精密空间感知系统的辅助,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瞬间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漆黑。
没有光,没有色彩,没有轮廓,没有方向。
只有一片混沌的、永恒的黑暗,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摘下目镜,去直面这片属于他的、真实而残酷的黑暗世界了。
因为每一次直面,都像是在提醒他,他是一个残缺的人,一个失去了光明的人。
冰冷的雨水,毫无阻碍地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那雨水,是那么的冷,冷得像他此刻的心。
有什么湿热的液体,也混杂在冰冷的雨水中,从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流过他苍白的脸颊,滴落进他早已被雨水浸湿的衣领。
那是泪水吗?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在他失去光明的那一刻?或许,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和战斗的那一刻?
不,那不是泪水。
雾岛彻在心中固执地否认着。
他雾岛彻,怎么会流泪?他只是只是眼睛被雨水迷住了而已。
他的心中,此刻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失去了一切。
失去了骑士的身份,失去了战斗的力量,失去了曾经为之奋斗的目标,失去了所有同伴的信任,甚至被永远逐出了他视为家园的组织。
他现在一无所有,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独自一人站在这冰冷的雨夜之中,面对着一片漆黑的未来。
除了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不甘。
他明明没有做过那些龌龊的事情,他明明是被冤枉的,他明明是被构陷的!可是,他却无法辩解,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剥夺一切,被钉在耻辱柱上!这种无力感,这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而在绝望和不甘的更深处,一股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的、滔天的愤怒,正在他心中疯狂地积聚、燃烧!他愤怒那些高层领导的愚蠢和偏听偏信!他愤怒那些昔日同僚的冷漠和落井下石!他更愤怒那个隐藏在幕后,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将他推入深渊的卑鄙小人——风间隼人!
雾岛彻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目镜,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入了金属的边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身体在冰冷的雨中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缓缓地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那张因为失明而显得有些茫然,却又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他“望”向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将这片黑暗,以及这黑暗中所包含的所有不公、背叛和屈辱,都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灵魂之中。
这个冰冷的雨夜,这个漆黑的世界,将是他雾岛彻新生的开始,抑或是彻底毁灭的序章?
失去了KamenRiderChronos的骑士系统所提供的强大战斗辅助和身体机能增幅,更失去了那副特制目镜精确无比的空间导航能力,雾岛彻此刻真正意义上地回归到了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科技辅助的盲人的状态。
这种状态,对于一个曾经习惯了依靠高科技装备来弥补自身缺陷、并且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顶尖骑士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
雨夜中的城市,对他来说,不再是熟悉的街道和建筑,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危险和混乱感知的迷宫。
车辆驶过时引擎的轰鸣声、雨点敲打在各种物体上发出的嘈杂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行人匆忙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声这些平日里他可以通过目镜系统过滤和分析的声音,此刻都化为了一片模糊而混乱的背景噪音,不断冲击着他本就因为失明而异常敏感的听觉神经,让他感到头晕目眩,难以分辨方向。
城市中闪烁的霓虹灯光、车灯的光束、以及路灯投下的光影,这些对于正常人而言习以为常的视觉元素,在他眼中则是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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