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战场被一道即将降下的天罚按下了暂停键。
鞍马祢音却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求生本能的决定。
她没有后退。
她冲向了那片金色光柱锁定的死亡中心。
她的粉色系穿搭在遍布紫黑色病毒的战场上，像一抹不合时宜的亮色，脆弱又决绝。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但一种更强烈的情绪，一种混杂着愤怒与绝望的质问，驱使着她的双腿。
她终于冲到了那个男人面前，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灾难，却依旧悠然自得的身影之前。
“夏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剧烈喘息而支离破碎。
“你到底想做什么？！”
祢音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那些在病毒中异变，正在相互撕咬的前参赛者。
“那些人……那些参赛者，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在你眼中，生命到底算是什么？！”
面对这泣血的质问，夏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那份玩味的笑容都未曾收敛，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生命？”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鉴一个陌生的音节。
“鞍马祢音，你所谓的‘生命’……”
夏离的视线从祢音的脸上移开，扫过整个化为地狱的战场，最后又落回她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里。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段段可以编辑、可以优化、甚至可以删除的数据罢了。”
这个答案，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祢音被这番话震得后退了半步，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下一秒，夏离突然出手，抓住了她试图收回的手腕。
他的动作不快，却让祢音无法闪躲。
他举起手中的【GashaconBugvisor】，用枪柄的棱角，在祢音白皙的手腕上轻轻一划。
滋——
一道微弱的紫色电流窜过。
那不是撕裂皮肉的痛楚，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仿佛自己的神经信号被一股外力强行读取、篡改。
“啊！”
祢音吃痛地叫了一声，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钳制住。
夏离低头看着她手腕上那条一闪而逝的紫色数据流，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
“看。”
他的声音轻柔，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你的‘痛苦’，对我而言，就是一组非常有趣的实时数据波动。”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将这组数据放大一万倍，让你体验灵魂被撕裂的滋味。”
“当然，我也可以彻底消除它，让你变成一个没有痛觉的人偶。”
他松开了手。
祢音立刻踉跄着后退，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
她看着夏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无力。
她引以为傲的直播技巧，她的小恶魔式俏皮，她所有应对世界的方式，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根本无法与他沟通。
他们的存在，不在同一个维度。
夏离仿佛看穿了她的崩溃，继续用他那套属于神的歪理，对她进行“开导”。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创造出更完美、更有趣的‘世界’！”
他的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
“而你们，包括你，鞍马祢音，都只是我游戏中，非常重要的‘角色数据’。”
“我赋予你病毒，是在为你进行角色升级，让你拥有了超越凡人的可能性。”
“那些被淘汰的弱者，他们的数据并没有消失，而是成为了强化我这些‘作品’的养料。他们以另一种形式，为游戏的进化做出了贡献。”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这片修罗场。
“为了游戏的进化，为了最终诞生出最完美的杰作，牺牲一些无足轻重的NPC，或者让主要角色经历一些‘必要的苦难’……”
“这不是非常正常的，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祢音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被冲垮了。
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恶魔，是疯子，是她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去打倒的敌人。
可是在她内心最深处，那个渴望被关注，渴望被需要的自己，却因为他那句“非常重要的角色数据”，而产生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病态的悸动。
他之前数次“救”下自己，虽然目的不纯，却也是事实。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变得独一无二。
这种掌控一切，将世界视为游戏，将生命视为数据的“神性”，对她而言，竟产生了一丝最致命的吸引力。
她痛恨他，却又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
远处，一直保持着专业姿态的导航员茨姆莉，黑色的瞳孔中也倒映着这一幕。
她无法介入，也无权介入。
但她额前的感应器，却在疯狂记录着两组截然相反的数据流。
一组，是鞍马祢音那混乱到几乎要崩溃的情感频谱，恐惧、愤怒、憎恨、依赖、甚至还有一丝崇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危险的漩涡。
另一组，来自夏离。
那是一片平滑如镜的数据，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只有纯粹的，对“有趣”的追求和对“作品”的欣赏。
他真的不把任何人当人看。
或者说，因为他把自己看做是神，而离人类太远。
总之，双方完全不是对等的存在。
茨姆莉第一次对DGP的系统规则，对GM的权限，产生了动摇。
这样的异常，真的能被“删除”吗？
天空中，那金色的数据绞杀阵列，已经收缩到了极限。
毁灭性的光柱，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轰然压下。
夏离终于结束了他的“讲座”。
他最后看了祢音一眼，那狂妄的笑容再度浮现。
“不懂吗？”
“没关系！”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少女，张开双臂，抬头迎向那足以抹杀神明的“天罚”。
“因为，接下来，我将为你们展示！”
“什么是真正的‘神之才能’！”
“什么是真正的‘游戏’！”
祢音呆呆地看着那个即将被金色光柱吞噬的背影，内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这个恶魔的覆灭而庆幸。
还是为某种刚刚在她心中萌芽的，“可能性”的消失，而感到一丝……惋惜。
夏离收回了GashaconBugvisor，将那枚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危险僵尸卡带】，对准了腰间的漏洞驱动器插槽。
“那么，接下来……”
光柱，落下。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
“神之杰作吧！”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