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沈衡盯着苏钰乱看的眼睛，问的认真。
从各种奇怪小动作到大肆造谣，这些行为的背后总得有个目的。
沈衡自认为和苏钰并无交集，也算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没道理在哪里得罪过苏钰。
而且……苏钰的样子也不像是真的讨厌自己。
“不告诉你。”
苏钰高傲仰头，自认为把嚣张跋扈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不等沈衡继续算账，她趁着沈衡发怔，一个闪身，成功到一个人身后。
沈衡一转身，看见的就是苏钰躲在顾寒身后耀武扬威的样子。
“……”
说实话，他不太懂苏钰的心理。
沈衡轻啧一声，无视面前挡住自己视线的顾寒，冲着苏钰：“你把话说清楚。”
这次不等苏钰开口，顾寒先动了。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瓷白的地板上投下暗影，他的肩膀很宽，五官英俊深邃，剑眉星目，天然带着迫人气场。
“她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像是冬日零下的冰萃，顾寒的一字一句里都透着冷意。
表情也很不好，看起来比沈衡本人还要不耐。
两人的第一次正面冲突就这样在苏钰的全程围观下开始了。
撒花！
庆祝！
反派和男主的第一次正面冲突！
苏钰躲在顾寒身后紧张的要死，也激动的要死。
总算是来了个大剧情点了。
肯定用了大篇幅的描写来这段火光四射的相遇。
就是在这里！男主开始正视反派！
此时的男主心情复杂，既有对反派维护恶毒炮灰的厌恶，也有遇上对手的惺惺相惜！
【真的是这样吗……】
“不然呢？”苏钰对系统的反驳感到很不高兴，“我可是看过原著的！”
【……】
系统无话可说，因为这确实是它们的不对，准确来说，是总局的锅。
是总局事先没有做好这个世界的项目，拉错人，开错书，千疮百孔的失误和bug都要把这个新开不久的项目打成筛子了，愣是什么补救措施也没有。
硬是让自己这种外挂般的存在陷入被动，整天充当陪聊吉祥物。
说起来自己的同事都会笑话自己吧，1327默默伤心，它！作为一个辅助系统！它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原著！
所以总局既然做不好，又为什么非要开新项目呢？
当然，作为新人系统，1327只敢在苏钰这里小声吐槽，其他的，就做不了了。
此时，作为唯一一个跳着看完同人文原著的苏钰，毫无疑问，她是有最大发言权的。
【好吧。】系统向看过原著的苏钰妥协，没再试图反驳。
教学楼的偏僻角落处，三人仍在僵持。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动作。
苏钰估摸着这一段情节应该是走完了。
她动了动唇，正纠结要不要打断他们的剧情，就被响的及时的上课铃打断。
“铃铃铃……”
“我们先走一步！”
苏钰拉着顾寒的手腕立刻开溜。
这次沈衡没有再拦人，而是抱着手臂，垂着眼望着两人消失在拐角。
他记得……不久后苏家的宴会，沈家可是收到了请帖。
*
腿好软，身体好热，好累……
【宿主，你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
“知、知道了……”苏钰看了眼面板数值，回头看了眼身后，见没人，反手拉住顾寒。
“顾寒……”
确定她和顾寒已经甩开身后的沈衡，苏钰本就没有少的可怜的体力立刻耗尽。
她喘着气，半个身体都靠在了顾寒身上。
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
仅仅一个课间，她都数不清自己被沈衡碰到了几回，能到现在才发病都是意外了。
顾寒冷着脸，低头看着往自己身上贴的少女，双手插进兜里，并不打算帮忙。
苏钰全身已经开始泛红，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带着钝感的幼圆黑眸沾上雾气，睫毛都湿了一片。
皮肤饥渴症发作时最需要的就是肌肤触碰。
顾寒穿着校服白衬衫，下摆扎进皮带里，熨烫齐整的黑色外衣显的他挺拔，却也遮住了肌肤，唯一露出的手指却被主人残忍的挪入口袋。
苏钰本就因为少健身，没顾寒长得高，现在除非顾寒自愿，不然蹭进发小的脖颈这种事根本指望不上。
这是要惩罚她的意思了。
果然。
“呜……顾、顾寒……你抱抱我……”
苏钰睁着单纯迷茫的眼睛黏黏糊糊地撒娇，试图混过难关。
然而。
顾寒垂眼，居高临下地望着苏钰，见她开始委屈的眼尾泛红，只是冷着脸屈起食指，从面前人眼尾蹭过，没有多余的安慰。
他力气用的不小，和正常状态下的温和全然不同。
苏钰趴在顾寒怀里蹙眉。
意识到人是气狠了，没办法简简单单地糊弄过去，瘪着嘴，只好狠下心来，猛掐自己大腿。
好痛！
苏钰瞬间飚出些眼泪来。
脑子都清醒了一瞬，迷蒙的眼里也带着闪过一丝狡黠。
她在顾寒的怀里蹭蹭，在高大男生的胸口上找到一块舒服的位置，顿住不动。
接着就开始不声不响地掉眼泪。
一开始只有大腿是痛的，眼泪也只是生理反应。
但是随着皮肤饥渴症的加重，她的脑子越来越迷糊，身体也越来越难受，顺势眼泪也开始掉的真情实感，把顾寒的领口都硬生生给哭湿了。
胸口微凉的湿润让顾寒眉头直皱，他抬起苏钰的下巴，面色漠然。
“知道错了？”
他语气还算是冷淡，但隐隐有了松动的意味。
这是打算放过她了。
苏钰轻咬唇瓣，抽抽噎噎：“嗯。”
“下次还去鬼混吗？”顾寒盯着苏钰的眼睛，目光锐利，像是看透了苏钰的内心。
苏钰哪敢再耍小心思，只好委屈应道：“不、不去了。”
她憋着一口气，小姐脾气又上来了，抬手就将顾寒撑着自己脸的手打开，明明动作是凶狠的，却矛盾的没用什么力气。
太惨了。
苏钰低头，换了一个位置埋住自己的脸，在心里伤感。
没见过比自己还惨的千金小姐了。
要是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哪里还需要这么看顾寒的脸色，想干什么，直接干就好了，根本没有人可以管住自己的。
人生真是越来越落魄了。
苏钰一边怀念着原世界，一边将手霸道地塞进顾寒的口袋，想蹭一下顾寒修长的手指，缓解一下病情。
可惜她还没有碰到手，顾寒就把手抽出去了。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是吧？
“顾寒你有完没……”她正要抬头，让顾寒直视自己的眼睛，眼睛就被什么东西盖住。
视线里一片黑暗，鼻尖是熟悉的冷冽香味，指尖摸到的布料温热——是顾寒的外套。
外套带着主人的温度，将苏钰的上半身包裹，大面积的接触让她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顾寒后撤一步，垂眼，修长的指节与面前人的大腿根相碰，激的苏钰就是一个颤栗。
左手放在苏钰背后防止人后仰，右手骤然运力，将人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苏钰下意识前倾，反应过来顾寒在干什么后，自然的低头，将脸靠在自家竹马颈侧，一顿猛吸。
顾寒眼里的烦躁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暗沉的眼眸和满足的神色。
贪玩的小东西沾上了其他人的味道，把它抓住，重新用自己的气味洗一遍就好了。
苏钰没有察觉到顾寒的不对劲，她只是在质朴地进行诅咒小黑子的每日无限量任务。
在小黑子的笔下，皮肤饥渴症病发时只有两种解决方法，吃药和触碰。
药物对病症只有缓解作用，同时对身体有害，因此苏钰一般不作考虑。
剩下的方案只剩下了“触碰”。
一般这个时候，她都会随便抓个熟人对付解决，只是学校里她认可的人只有顾寒，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顾寒狠狠拿捏住了。
可恶。
苏钰诅咒小黑子也能穿进小说里。
不多要求，至少也得像她一样，在书里扮演恶毒反派完成任务！
她迷迷糊糊地蹭着顾寒，在心里骂够了，才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还要去上课吗？”体力不支让她的声音很小，可黏糊的语调却让她的话说的甜乎乎的。
小小的气流打在顾寒后颈，换来的是收得更紧的手臂。
“问你话呢？”苏钰不满地起身，垂眼看着人，睫毛翘起，黑眸透亮。
她这一动，让两人的重心瞬间后移，得亏顾寒即使用左手揽着她细弱的腰身，将人按在怀里，这才让两人没摔着。
盖在苏钰身上的外套彻底经不住两人如此折腾，发出衣物摩擦的暗响，滑落在略带灰尘的地板上。
要是有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苏家小姐可是总所周知的洁癖严重，别说主动碰人了，就是被人不小心碰到手，都要发大火。
然而被顾寒抱着的苏钰此时毫无发火的迹象，反而是有些心虚。
她低头看了眼脏掉的外套，狡辩道：“我什么都没有干，是它自己掉下去的。”
顾寒叹了口气，没理苏钰的诡辩，道：“我送你回家。”
他的眉眼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透出些无奈，显然是对怀里抱着的人没辙。
苏钰最得意的本事就是自己能辨别她人对自己的态度。
靠着这个，没少躲过家里人的硬下心来的训斥，她一听顾寒的语气，立刻就知道自己可以偷懒了。
单手拉住顾寒的衣袖，晃了晃，阻止顾寒要将自己放下来的动作：“我没有力气，走不了路了，你抱着我走嘛，腿好软……”
早在几年前，苏钰或许还会脸皮薄，或者担心顾寒这个大反派竹马会不会记仇，但是她现在完全就是用着能混一天是一天的态度了，懒得不愿意动。
说不清是小黑子是不是故意的，写的同人文直接用的原世界背景。
她是十九岁时穿进来的，按照专业一点的说法，算是胎穿，说不上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好的地方当然是她可以提前为剧情做准备，比如和顾寒交好，为自己剧情后期做保障，坏的地方也是显而易见——时间拉的太长了。
被迫生长了两遍的苏钰都要无聊死了，每天都在重复，一点新鲜的东西都没有。
要不是她真的按照系统说的位置找到了男主的出生点，男主又确实在三个月前来到了自己所在的贵族高中，和原世界的轨迹不同，苏钰真的会觉得自己会孤独到疯掉。
才照着剧情走了一个月，苏钰就已经厌烦了找男主麻烦的行为。
要不是还剩些理智，知道跟着剧情非常重要，不能放弃，她才不会强行规定了每日指标让系统监督自己完成。
现在可不像从前，她如今只想摊在家里的床上，不愿意动一下。
好累啊。
她恹恹的盯着顾寒的侧脸，睫毛缓慢地眨动，都有些困了。
被盯着看的顾寒瞥了一眼苏钰，没说话，但也像苏钰预料的一样，并没有拒绝——无论怎么冷着脸都还是抱着苏钰下楼了。
早在苏钰开始难受时，顾寒就向司机发了短信，司机也在楼下等了有一会了。
苏钰上车，见顾寒准备离开，有些疑惑。
“你不跟着我一起回去吗？”
“嗯，去处理些事。”
“好，那我先走了，拜拜。”苏钰乖巧地告别，接着，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放在顾寒手里，“当心低血糖。”
【滴，今日示好预定任务已完成】
不错，今天的关心反派指标也完成了。
【我说，宿主，你真的不重命名一下吗？这任务的名字也太难听了点。】
“那也比用我看不懂的乱码好。”
苏钰不以为意。
【可……】
系统试图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来……默默下线了。
车外，顾寒对苏钰应了声嗯，接着脚步后移，退了出去，让司机把苏钰送回苏家。
“好的，少爷。”
司机对着顾寒恭敬地应和。
顾家和苏家一向交好，这一代的小辈，顾寒和苏钰的关系又亲密，因此顾家的车倒也能进出苏家，把苏钰送到苏宅主楼。
车开的平稳，按理来说苏钰这会应该睡了才对，但后座里的苏钰却精神的不行。
苏钰把睡不着归结为今天一次性完成了两天的欺压男主指标，明天不用做任务，没有再深思。
她拿出手机，随意看了眼消息，点进了带着红点的聊天界面。
是宋斯年的消息。
聊天框里的内容很短，似乎不是让她签收新到的礼物，苏钰随意瞟了眼，却看见让她心脏骤停的四个黑字。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