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潜行在黑暗中的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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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计较已定,蛮岩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震得大厅篝火的火焰都摇曳不定,细小的灰尘簌簌落下:“哼!那些平原的豺狼,视我磐石子民为蛮夷,肆意屠戮!而你们口中那紫罗兰王国的所谓勇士,却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触即溃!连他们的王后都沦为了索伦人取乐的娼妓!真是天大的笑话!”

“嘶…”大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这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了珂莱娅的心脏!她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握着埃文的手骤然发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深紫色的眼眸中瞬间涌起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屈辱!羞辱她的国家,侮辱她至爱的母后!作为王女,作为女儿,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伊薇特眼中寒光一闪,雷纳德和投降军官们也都面露愤慨,握紧了拳头。

埃文清晰地感受到了珂莱娅的剧烈颤抖和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悲愤。就在蛮岩带着轻蔑扫视那些因屈辱而脸色铁青的投降者时,埃文猛地抬起了头。他没有怒吼,声音清越而坚定,如同穿透乌云的利剑,清晰地响彻在压抑的大厅中:

“尊敬的哈卡鲁,碎岩之锤!”埃文先给予了对方足够的尊重,但语气毫不退缩,“您的愤怒,我们感同身受!但您的话语,请恕我难以完全苟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连蛮岩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埃文直视着蛮岩那熔岩般的眼眸,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紫罗兰王后,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她在王都陷落之际,本有机会逃离,却为了不愿抛弃她的子民,选择了留下,最终遭遇不幸!这份选择所蕴含的勇气与担当,不应因敌人后来的侮辱而被抹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投降军官和魔法师:“懦弱的国王,反叛的贵族,以及战场上失去斗志的士兵,他们确实玷污了紫罗兰的名字。但这绝不能代表所有为之奋战的人!那些在城墙上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那些在宫廷陷落前仍试图力挽狂澜的法师,他们同样是紫罗兰的一部分!是战争残酷一角中,不应被忽视、更不应被归于懦夫一谈的英魂!”

埃文的声音并不如蛮岩那般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篝火的噼啪声,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他小小年纪,竟能将复杂的局势与不同人群的立场剖析得如此清晰!既维护了逝者的尊严,又为活着的追随者正名,更展现了一种超越仇恨、客观审视全局的智慧!

大厅内一片寂静。投降的军官们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认同与狂热,看向埃文的目光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忠诚!雷纳德激动得微微颤抖。伊薇特看着埃文,又看看强忍泪水、因埃文的话而挺直了脊梁的珂莱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更深沉的认可。

蛮岩沉默了。他赤褐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埃文,那眼神中没有了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他看到了这个男孩身上那种罕见的东西——一种能够凝聚人心、辨明是非、引领方向的“气魄”。这气魄,他蛮岩没有,整个部落也无人拥有。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的话语,确实过于偏激了。

然而,作为部落至高无上的哈卡鲁,他的威严不容置疑。他不能当众承认自己失言。蛮岩没有动怒,但也没有对埃文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沉哼响。

埃文心领神会,立刻收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懂得适可而止,也明白在别人的地盘上,过犹不及。

蛮岩的目光重新变得威严,扫视全场,最终落在埃文身上:“磐石见证你们的苦难与仇恨。我,蛮岩·铁砧,以碎岩部落哈卡鲁之名,允许你们在此休整,并可以尝试接触其他部族。”

众人心中稍安,至少口子打开了。

“但是!”蛮岩的声音陡然加重,“那些投降的士兵,必须受到严格看管!在证明他们的忠诚与价值之前,不得在部落内自由行动!”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穿着王国军服的投降者。

“而你们所有人,想要获得我碎岩部落真正的接纳与帮助,”蛮岩的目光再次锁定埃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校,“必须通过我设下的三项考验!证明你们拥有在黑石山脉深处生存、抗争,并值得成为我们盟友的资格!力量!勇气!智慧!缺一不可!”

三位长老立刻上前,代表队伍行礼应承:“感谢哈卡鲁的慷慨!我们愿意接受考验!”

珂莱娅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握着埃文的手也放松了力道。来到这完全陌生、充满压迫感的地方,又听到对母后和王国的侮辱,她刚才几乎耗尽了心力,此刻只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还好…有埃文在。她悄悄抬眼,看着埃文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在篝火跳跃的光影下显得格外俊朗坚毅。想到他刚才为了维护母后尊严和自己而挺身而出、侃侃而谈的样子,一股混杂着依赖、感激和难以言喻情愫的热流涌上心头,让她洁白精致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蛋,心中羞涩地想着:“埃文…应该会喜欢我这样吧?”

埃文感受到她的放松和那细微的动作,侧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带着“一切有我”意味的沉稳眼神。那眼神,瞬间驱散了珂莱娅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

而在大厅一根支撑穹顶的巨大石梁的阴影深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娇小身影,正无声地俯瞰着下方。黯丝如一只栖息在暗影中的夜枭,一半碎骨面具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幽泽,未被遮掩的左眼——如同最深邃的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大厅中央那个金发蓝眼的男孩埃文。

他敢于直面父亲如山岳般的威压,毫无惧色。他清越而坚定的话语,像凿开磐石的冰泉,清冽有力地冲刷着大厅里弥漫的轻蔑与屈辱。

她无声无息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纯粹如墨、贴身至极的夜行服。这身衣物仿佛是由凝固的夜色织就,毫无光泽,完美地吞噬着光线,将她与石梁的阴影融为一体。

紧致的剪裁清晰地勾勒出她惊人的身体轮廓——即使年仅七岁,那饱满的胸脯曲线(C罩杯)与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挺翘的臀部形成的惊人对比,在黑暗中依然构成了一道无声的、充满力量感的剪影。

这身装束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融入黑暗、为了无声移动、为了致命一击——这才是她选择的战场语言。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束起,以免妨碍行动,几缕碎发从覆盖着右眼及颧骨的冰冷碎骨面具边缘滑落。一双毛茸茸的黑色猫耳矗立在她头顶,此刻正不易察觉地、微微竖立并向前倾,捕捉着下方埃文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

埃文的话语清晰有力,剖析局势,维护逝者的尊严,为生者正名,那份超越年龄的智慧与凝聚人心的气魄,像一颗炽热的火种,骤然投入她心中那片沉寂的、渴望英雄的冰原。

暗影似乎在她周身无声地加速流动、盘旋,如同被唤醒的活物,轻柔地缠绕着她包裹在同样漆黑长袜中的小腿,又在她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指尖(指尖处露出点点淡粉色的指甲)萦绕,低语应和着女神赐予的庇护与力量。她脚下那双特制的软底夜行靴,在绝对的阴影包裹下,仿佛漂浮在空中。

“有趣……”

一声极轻、极冷的低语,如同冰棱碎裂的微响,带着一丝与她稚嫩年龄绝不相符的玩味与审视,从她唇瓣间呵出,瞬间消散在阴影里。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凝视着埃文的身影,黑曜石般的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紧接着,她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身影骤然变得模糊、稀薄,周围的暗影如同活物般翻涌而起,温柔而迅速地包裹住她——包裹住那身夜行服、那惊人的轮廓、那冷硬的碎骨面具和那双灵动的猫耳。

她的存在感在浓郁的暗影中迅速溶解、消散,只留下石梁阴影深处一片更加深邃、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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