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御殿的黄昏带着富士山特有的清冽。神夜煌坐在黑曜石长桌的主位，永恒权杖斜靠在身侧，杖头陨铁核心正幽幽映照着他鎏金竖瞳里的冷光。桌面上的全息投影并未显示军政密报，而是定格在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男孩站在龙国长城之巅，年长些的男孩抱着年幼的他，两人都有着相似的东欧轮廓，只是年长者的眼眸是纯粹的墨黑。
「少主，约翰·斯图尔特先生的加密通讯请求。」林青砚的声音在殿门处响起，他刻意放轻了语调，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照片时，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神夜煌没有抬眼，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兄长神夜凛的脸颊，那里曾有一道他少年时练剑不慎留下的疤痕。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鎏金竖瞳里像结了一层冰，映着照片的光影却毫无波动，仿佛在触碰一块与自己无关的石碑。「接进来。」
投影光斑重组，出现了约翰·斯图尔特的影像。这位美国军工巨头今日并未身处生产线，而是站在纽约长岛的私人庄园里，背后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玫瑰园，只是花期未到，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如同他此刻紧绷的下颌线。
「煌。」约翰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下周三，是你哥哥凛的忌日。」
神夜煌终于抬眸，机械眼罩在黄昏光线下泛着哑光。他看着投影里外祖父因克制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日期。那些关于「兄长」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训练时被推下悬崖的夜晚、实验室里被篡改的参数代码、以及最后那团吞噬一切的能量光芒，但这些画面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激不起半分名为「愧疚」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外祖父此刻的伤感有些多余，就像FBI那些无关痛痒的调查一样，都是权力路上需要碾碎的尘埃。
「我记得。」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仿佛在确认明天的天气。
「我希望你去纽约，亲自去他的墓园一趟。」约翰的目光穿透投影，仿佛要直视他的灵魂，「他……毕竟是你唯一的哥哥。」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神夜煌的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黑曜石的冰凉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看着外祖父眼中未干的血丝，第一次觉得这位掌控着外星科技的老人有些「软弱」。
哥哥？不过是权力棋盘上一枚挡路的棋子。当神夜凛试图阻止「龙血秘药」的实验时，当他提出要将「天下罪」的方向引向「光明」时，他就已经失去了作为继承人的资格。而自己，不过是做了必须做的选择。
「纽约最近不太平，」神夜煌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天下罪』在北美的洗钱网络刚被FBI盯上——不过是几只在蛛网边缘挣扎的苍蝇罢了。真以为他们敢动我们？」他的鎏金竖瞳里闪过一道寒光，「让FBI查去吧，等他们查到核心节点，只会发现自己的服务器被植入了『黑星计划』的病毒，整个数据库变成一堆乱码。我亲自露面？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拍照的机会罢了，谅他们也不敢按下快门。」
「风险？」约翰忽然冷笑一声，指节叩击着身后的落地窗，玻璃映出他眼中未消的血丝，「你哥哥为了黑星计划的初代反重力引擎，把半条命都搭了进去，现在让你去献束花，就叫风险？」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失去长子的痛，但很快又被克制住，化为更深的沉郁。
「煌，你祖母雪子去世后，凛是你母亲那边唯一的血亲牵挂。你外祖父我……也需要有人替我去看看他。」
神夜煌沉默了。他看着投影里外祖父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七年前那个雷雨夜，他站在实验舱观察窗外，看着兄长在过载的能量光芒中化为灰烬时，祖父神夜玄正递给他的那杯温热的龙血秘药，以及那句「成大事者，不拘血亲」。
外祖母伊丽莎白则在事后，不动声色地用雅典娜情报网压下了所有质疑声，将实验事故定性为「不可抗技术故障」。
他们都知道。知道那个总把他护在身后的兄长，那个天赋异禀的神夜家长子，最终死在了最年幼的弟弟手中。因为神夜凛试图阻止「龙血秘药」的非人实验，因为他挡在了神夜煌继承四极王血的路上。而这一切，在外祖父此刻泛红的眼眶里，被解读为「必要的牺牲」，被默许为「继承者的代价」。
「我会去。」神夜煌最终开口，鎏金竖瞳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应允，仿佛在应允一场商业谈判，「但我不会以神夜煌的身份出现。纽约的『荒墟』分部会为我准备伪装。至于FBI？让他们跟着吧，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不能惹的人。」
约翰·斯图尔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被商人的精明覆盖：「很好。你的『易容术』能模仿任何人，但记住——在凛的墓碑前，不需要伪装。」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黑星计划的标志，「这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你去的时候，替我交给他。」
全息通讯断开，殿内只剩下神夜煌与照片上兄长的影像相对。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投影中神夜凛的眼睛，那里曾盛满对这个世界的热忱，如今只剩冰冷的数据光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非悲伤也非怀念，只有一种权力继承者独有的、对过往的彻底切割。
「哥哥，」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怀念还是嘲讽，「你看，外祖父最终还是选择了我。就像祖父说的，你的『仁慈』，从来都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FBI也好，其他人也罢，都该明白，挡在『帝释天』和我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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