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续前章)
河水裹挟着刺鼻、不知名的腥气扑面而来,那股味道直冲进顾风的鼻腔,熏得他一阵恶心,猛地缩回手指。
水面倒影里的李老鬼面容扭曲,眼窝处蠕动的墨绿色雾气如同一团腐肉上滋生的霉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在视觉上冲击着顾风的神经。
身后传来铁杖叩击岩石沉闷而厚重的闷响,仿佛敲在顾风的心上,那缕雾气倏地缩回布包,仿佛从未存在过。
北斗吞贼对应九宫飞星,水位每半刻钟变化一次。严霜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她的银丝软尺缠在钟乳石上嗡嗡震颤,发出尖锐的声响,她冷白的面容映着幽蓝水光,泛着丝丝寒意,急切地说道:现在水位正在下降——看那漩涡。
众人闻言望去,方才浮出石碑的漩涡此刻正逆时针旋转,浑浊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水流涌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数十块布满青苔的方石从水下浮现,犬牙交错地排布在河面上,那些青苔湿漉漉的,在幽蓝的光线下散发着诡异的色泽。
某个急性子的盗墓客刚踏上最近石块,脚下突然窜出条巴掌大的银鳞怪鱼,鱼嘴里探出的三根骨刺险险擦过他脖颈,带起一丝凉风,让那盗墓客不禁打了个寒颤。
别动!严霜瞪大双眼,满脸惊恐,扬手甩出三枚铜钱,钉住跃出水面的三条怪鱼,铜钱破空的呼啸声与怪鱼落水的溅水声交织在一起。
顾风注意到她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那些被钉穿的鱼尸正汩汩涌出墨绿汁液,汁液流动的声音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与李老鬼布包里溢出的雾气颜色如出一辙。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衣领,那冰凉的触感让顾风浑身一颤,他闭目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太阳穴的跳动声在他的耳中格外明显。
灵瞳开启的刹那,视网膜仿佛被泼了滚烫的朱砂,一阵刺痛袭来,那些石块在他视野中化作跳动的红点。
当第三块方石突然在意识里爆出黑雾,他踉跄着扶住岩壁,粗糙的岩壁触感让他的手掌生疼,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血腥气,那股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坎位转离位,踩白色苔藓的石头。他声音颤抖,带着几分焦急,哑着嗓子指向七丈外的某块方石,余光瞥见李老鬼正用铁杖拨弄水面,杖头雕刻的蛇眼闪过幽光,那幽光一闪而过,仿佛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暗流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蹭动河床,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仿佛是大地的心跳。
严霜率先跃上第一块方石,银丝软尺凌空划出弧光,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声喝道:跟我脚印走,错半步就喂阴骨鱼。她绣着忍冬纹的裙裾扫过石面,那些蛰伏的银鳞怪鱼竟纷纷避让,裙裾扫过的风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风踩着她留下的湿痕前行,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坠水的扑通声——是张虎故意撞到了某个盗墓客,那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脚边,带来一丝凉意。
当最后一人连滚带爬扑上对岸,青铜门上的双蛇门环突然咬合,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
严霜的银丝软尺应声断裂,发出清脆的崩裂声,暗河里炸开数丈高的水柱,巨大的水声震得人耳朵生疼,先前他们踩过的方石全部沉入河底。
李老鬼布包里的墨绿雾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来,他盯着顾风惨白的脸色,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笑道:小兄弟这双招子,比摸金校尉的寻龙尺还灵光。
门内是座穹顶缀满星图的圆形墓室,七十二盏人鱼膏灯围着中央石台燃烧,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灯油燃烧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天机玉简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羊脂白玉打造的简片正随着某种韵律翻转,每次碰撞都激发出细小的金色篆文,篆文闪烁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墨家机关术要配合阴阳家星象图......严霜眉头紧锁,一脸忧虑地说道,话音未落,张虎突然暴起。
这个两米高的壮汉撕开外袍,露出绑满火药筒的胸膛,引线燃烧的火星映得他面目狰狞,疯狂地吼道:玉简归我们了!
顾风在张虎扑来的瞬间扯下腰间火折子,扬手抛向穹顶星图。
当火星点亮室女座星宿的刹那,严霜眼神坚定,用力甩出机簧索精准缠住张虎脚踝,机簧索呼啸而过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
玉简下方突然升起四面铜镜,张虎挥出的拳头被镜面折射,重重砸在自己下巴上,骨头碰撞的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北斗吞贼对应伤门,你绑火药也该避开离位。严霜满脸不屑,踩着张虎后背抽出他怀中的雷火弹,冷艳的眉眼在晃动的火光里宛如修罗。
顾风趁机冲向石台,却见李老鬼的铁杖不知何时已抵住他后心,冰冷的铁杖触感让他身体一僵。
青铜门在这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外暗河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要将整个墓室撕裂。
顾风看到李老鬼布包彻底裂开,墨绿雾气凝成的小蛇正顺着铁杖游向自己脖颈,小蛇游动时发出的嘶嘶声让他头皮发麻。
严霜瞪大眼睛,惊恐地惊呼与玉简的嗡鸣混作一团,而石台下方缓缓升起的第二具玉简,正映出李老鬼瞳孔里妖异的双瞳。
(就在众人陷入紧张的争夺时,顾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在这寂静的古墓中却又显得格外清晰。
同时,他感觉有一股异样的气流在墓室中流动,那气流带着一丝清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玉简折射出的双瞳让李老鬼动作迟滞了半拍,顾风后仰时袖中滑出的铜镜碎片正巧割破腰间水囊。
混着朱砂的河水泼在铁杖顶端,那墨绿小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雾状身躯瞬间蒸发大半。
小畜生!李老鬼气得满脸通红,枯瘦的手掌用力拍向石台,七十二盏人鱼膏灯突然齐齐转向。
严霜眼神急切,甩出的机簧索缠住顾风脚踝将他拽离光柱,被灯油浸透的青砖地面顿时腾起三尺高的幽蓝火焰,火焰燃烧时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火焰中浮现的星图与穹顶遥相呼应,顾风在热浪里看清那些跳动的光斑竟组成二十八宿方位。
巽位风眼!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声喊道,反手将火折子掷向东南角的青铜灯树。
火星撞上灯油的刹那,墓室穹顶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原本严丝合缝的星图突然裂开道缝隙。
呼啸的夜风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灌进来,那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顾风这才发现他们头顶三丈处竟是露天星空。
李老鬼的布包在狂风中彻底爆开,数十条墨绿雾气凝成的蛇影扑向玉简,蛇影呼啸而过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严霜眼神坚毅,踩着燃烧的灯柱腾空而起,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蛇影时竟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顾风趁机滚到石台下方,灵瞳开启的瞬间,悬浮的玉简在他眼中化作纠缠的金红丝线——那些丝线末端全都系在第二具玉简的螭龙纹扣上。
严姑娘,打子时方位的简片!他满脸急切,抄起块碎石砸向某片翻转的玉简。
严霜在空中调整姿势,神情专注,凌空折腰甩出三枚青铜算筹,玉简碰撞激发的金色篆文突然凝成实体,将扑来的蛇影绞成碎片。
李老鬼气得吐血,手中铁杖重重顿地,恶狠狠地骂道:竖子安敢!
石台下方突然升起九尊青铜兽首,兽口喷出的毒雾瞬间填满半个墓室,毒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让人呼吸困难。
顾风屏住呼吸,眼神坚定,冲向玉简,靴底踩到的地砖突然下陷三寸,地砖下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生死关头他福至心灵,扯下腰间装着摸金符的锦囊砸向兽首——这是前夜从严霜那顺来的护身符。
咔嗒一声机括响动,九尊兽首齐刷刷转向李老鬼。
顾风趁机抓住玉简,触手的瞬间七十二盏人鱼膏灯同时熄灭。
穹顶星图彻底崩解,夜风卷着残雪灌入墓室,远处传来雪山崩塌般的闷响,那闷响仿佛是大地的怒吼。
你竟敢......李老鬼愤怒地怒吼被突然倾斜的地面截断。
严霜神情紧张,拽着顾风跃向裂缝,身后传来连环爆炸声——是张虎身上残留的火药被毒雾引燃,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人在下坠途中撞上突出的岩架,顾风怀中的玉简突然迸发青光,映出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箭孔。
抱紧!严霜大声喊道,抖开备用的银丝软尺缠住钟乳石。
箭雨擦着他们脚底掠过时,顾风瞥见李老鬼的铁杖卡在岩缝里,杖头蛇眼竟流出血泪,那血泪的颜色在青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墨绿雾气顺着岩壁蔓延,所过之处箭孔里爬出指甲盖大的尸蟞,尸蟞爬行的沙沙声让人毛骨悚然。
震动愈发剧烈,整座山体仿佛都在摇晃,那震动让顾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摇摇欲坠的世界。
顾风攥着发烫的玉简,突然发现青光映照的岩画出现变化——那些原本描绘祭祀场景的图案,此刻竟变成动态的逃生路线图。
他正要细看,头顶传来瓦釜雷鸣般的吟诵声。
无量寿佛。白眉道长的灰袍在裂缝边缘猎猎作响,拂尘扫落的雪沫在空中凝成卦象。
顾风感觉怀中的玉简突然重若千钧,严霜的银丝软尺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当最后一丝青光没入卦象,他听见老道带着笑意的叹息消散在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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