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的办公室里，一捆捆钞票正从柜子里被搬出来，旁边堆放着大量的合同。看着这笔巨款，李卫东内心还是有些震惊，问道：“这是多少？”
“一百六十七万多，今天还有人想投钱，三五千地往里投呢。”
李卫东连忙摆手：“够了，不再接受投资。下个月一号给他们分红，记得留收据。这些钱我们用过后要如数归还，不多给也不少给。”
“明白！”
两人正打算整理钱款时，电话铃声响起。李卫东接起电话问：“谁呀？”
“我，马步远。李老板，你不是没钱了吗，打算卖设备给员工发工资吗？怎么还在生产？而且市面上的产品，零售的利润还挺高？你搞什么鬼？”
“马总，您理解一下，我也是借钱过日子，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好好珍惜，对吧。”李卫东边说边笑，手轻拍着半人高的钱堆，满脸笑意道：“兄弟我还想搏一搏。”
“你天天亏钱，搏啥呀？”马步远声音低沉地说，“你要是跟我耍心眼，小心我告诉别人，让你连原材料都买不到。”
“哈哈哈哈！”李卫东大笑，笑得放肆，“你尽管试试，不聊了，忙着呢。”
说罢，挂了电话。
马步远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跳加速，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但他实在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随即拨通田总的电话，却占线了。
李卫东坐在老板椅上，拿着电话说：“田总，晚上一起吃个饭，谈谈大买卖。”
“我没空跟你扯淡，你能有什么大买卖？挂了！”
“一百多万的买卖。”
李卫东听对方这么说，笑道：“你不是要挂吗？”
“你哪来的一百多万？逗我呢？”
“真有，全现款。晚上天悦大酒店，我做东，随便点鲍鱼龙虾，就在之前马总宴请的那个包厢，一百多万的买卖，等你哦！”李卫东说完挂了电话。
李卫东起身帮着整理完钱，对高志伟说：“你该干你的老本行了，明儿原料到齐，后天开始大批出货。我的目标是一个月内，周边三个城市，把荣祥食品干掉。他一倒，我们就迅速回收利润，要在一个月内把这些烧掉的钱补上，否则菜头得蹲监狱。”
高志伟点头应承。
马步远终于打通了田总的电话，想请他晚饭，让他中断给李卫东的供货，并承诺给其好处，要趁早掐灭这股苗头。
但田总推辞了，说晚上要和大老板吃饭，改天再说。
马步远忽然感到，仅仅几天，一切似乎都变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让他焦虑不已。
工厂外栽着一排杨树，叶子已泛黄，一阵风吹过，黄叶随风飘落，院内一片金黄。站在厂长办公室望去，借助夕阳的余晖，别有一番韵味。
李卫东倚在门框上，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着。他身上穿着一件薄毛衣，是李锦华亲手织的。转身望向墙上的月历，10月16号，傍晚六点半。
这段时间提拔了不少人，车间主任、仓库与生产间的调度财务，整个工厂的运作更加顺畅，规章制度也渐渐完善。
李卫东并未过多干预，一切交给了高志伟。既然让人做了总经理，就得信任他。况且，李卫东也在考虑长的很长远。
“忙完了吗？”李卫东冲楼下喊高志伟。
“快了，就差菜头签字了！”
几分钟后，高志伟回住处穿上外套，李卫东见他鼻尖红了，诧异道：“有那么冷吗？”
“我是南方人啊！”
“那你多穿点，过几天就供暖，别冻坏了。”李卫东拍拍他的肩，“去和田总吃个饭。”
两人骑上摩托车，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寒风凛冽。虽是深秋，太阳一落山就颇感凉意。高志伟紧搂着胳膊叫道：“妈呀，冬天你们咋过？”
“在家吃吃睡睡，太冷了！”李卫东也觉得冷得过分，30年后10月中旬最多穿个短袖啊。
过去常听说全球变暖，他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慢点骑，冷！”
“别嚎了，快去快回，老子要赚钱，要买车！”李卫东喊道。
“买！买了你得拉我，这种天气再让我坐摩托，我才是傻帽！”高志伟回应道。
俩人晃悠到天悦大饭店门口，冻得直哆嗦，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一束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四周。李卫东眯缝着眼辨认出田总的身影，连忙挺直腰板，脸上的紧张神情瞬间变得不紧不慢。
高志伟瞧他这变脸速度，心底暗自叹服，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演技。
李卫东冲田总招招手，示意自己先进酒店，大步迈进大堂。这些日子他几乎成了这里的常客，连大堂经理都跟他熟络得很。
“李总，又来啦，今天订哪间包厢？”大堂经理笑容满面，一身职业装，看上去二十七八，模样自然是不必多问。
“还是上次马总订的那一间。”
大堂经理点了点头：“嗯。”
包厢门被推开，田总走了进来，高志伟赶忙站起来打招呼，一番寒暄后坐下。李卫东将菜单递过去：“田总想吃啥尽管点。”
“不用了，我天天在这吃，喝两口就行，关键是听听你那百万大生意。”田总直接进入正题：“先告诉我，你那一百多万哪来的？”
“非法集资！”
“噗！”
田总正喝水，被呛了一下，咳个不停。他知道这笔钱来历不正，但没想到李卫东这么直接。
“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所以我得拿下市场，开始赚钱，填补漏洞。”李卫东开了瓶酒，给田总斟上：“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直说了，我要你在原材料供应上优先给我。”
“你打算大肆铺货争夺市场，可我的原材料就那么多，你和马总这么一竞争，我夹在你们中间实在为难。你也清楚，马总是我的老朋友了，做人要讲义气，我对他的态度怎么样，你有胆量跟我称兄道弟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卫东抬手示意他暂停，接着说：“我了解马总是你的兄弟，那我加价。”
“什么？”田总的表情像是受到了冒犯，眼看就要发脾气。
“我提高价格，多给五万，白送你五万，就为了买你这个‘兄弟’的情分！”李卫东搭上田总的肩膀，说道：“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特别投缘，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田总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数字：五万。把马步远‘卖’了，就赚五万？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