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梓堂的哭声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发现有点哭不下去了。干脆用手帕擦擦脸,抬头直视夏樨的眼睛:“将军,我说这些您别笑话我。我确实不想回家,但是再面对夏阳我也有点怕。跟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和夏阳成家这两年,朋友、事业几乎都没有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些夏樨并不意外,回看剧情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菊梓堂只是性格温和,并不是懦弱。他具有正常人的三观和智商,只是自身能力和条件所限,才会在一开始被夏阳所控制。
之后被救出来,也是菊梓堂自己在劣势之中想尽办法挣得一线生机,给信得过的朋友送去了消息。
夏家的覆灭也有菊梓堂搜集信息的功劳。
形容可能不太准确,但夏樨依然觉得菊梓堂是个镜子一般的好孩子,你对他好,他就同等的对你好。你对他不好,虽然他看起来羸弱,但也会坚韧不挠以自己的方式想办法报复回去。
夏樨不觉得菊梓堂有做错的地方,真心换真心,多么正常的行为。圣人还说以直报怨呢,难道自己做不到还要求别人以德报怨?
第三次叹了口气,夏樨开口说:“不如这样吧,好孩子,我名下还有处房产,在疗养院附近。你先过去住几天,我让老管家安排几个可靠的仆从过去陪你,你就当是短途旅行,那边风景不错。你想叫朋友来陪你的话也可以。”
看了看菊梓堂的脸色,夏樨又说:“什么都不用带,现在就可以过去,东西都买新的,等下我让管家给你开个副卡。别拒绝……假如你受的伤害能简单的用金钱来抹平,在你人生中毫无痕迹,我个人会非常开心。”
夏樨在菊梓堂开口想解释什么之前抢先说话:“我知道小堂你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夏阳的问题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在他接受完再教育、能做个正常的好丈夫之前,我能补偿你的也只有物质了。”
菊梓堂还是觉得不妥,想要拒绝,但再一次被夏樨抢先开口了:“我就倚老卖老,道德绑架你一回。你就当是,你的母亲在请求你吧。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手帕又一次按上了菊梓堂的眼睛,他这次哭得有些开心。他能感觉到夏樨的真诚,在心里偷偷想着,或许,真的能把将军当成母亲?试一试呢?
安排好随行人员,夏樨让人先去给菊梓堂收拾房间。然后唤来管家,让他先带着菊梓堂去购物。不论哪个朝代哪个世界,可以肆意挑选想要的、喜欢的东西,都是种很解压的行为。
夏樨不知道叹了第几口气了,让小孩儿先喘口气吧,现在她要去面对夏希的枕边人了。
尚仪大人有点怵,她看到的夏希和尚文泽感情还算不错。但那是夏希不是她夏樨。尚仪大人还未婚配,情人嘛虽然有过那么几个,也都是短期的好聚好散。
再翻了翻记忆,发现夏希和尚文泽虽然感情尚可,同床共枕却很少了。顿时长呼一口气。
行吧,先试试讲讲道理,讲不通……讲不通……那就再讲几遍吧。又不是夏阳那熊孩子,直接揍就好了。
管家被派去陪菊梓堂了,现在尚仪大人非常想念自己的贴身侍女大雁。如果大雁在就好了,她只用动脑子,其他事情大雁就会带着她手下的鸟儿们安排的妥妥帖帖。
去请尚文泽的侍从来汇报,说尚文泽去给夏阳煲汤了,过会儿再来。
夏樨觉得今天是她短短一生中叹气最多的一天。她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反正目前闲着无事,她从书架上挑了几本感兴趣的书来看。
手触上书脊,结果从中穿了过去。尚仪大人这才发现,并不是她摸惯了的纸质书本。整个书房顶天立地的书架中,都是书本的投影。
从夏希的记忆中找到使用方法,她用手环碰了碰书本下方的芯片。选好书后,心念一动,想看的书就投影在眼前,还可以按心意自动翻页或者有机械声朗读。
真好呀,夏樨心想,大启要是也有这些多好。这么便利这么发达,这群人怎么就知道搞点情情爱爱的。
夏樨选了些历史和法律的综合性总结读本,浏览了一下重要内容。刚开始看简体字还有些不习惯,快速翻过一遍启蒙课本后,阅读障碍就消失了。
夏大人除了精通棍法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她还能快速阅读并过目不忘。
尚文泽走进书房,看到的就是夏樨正在阅读的画面。
经过人工调试的阳光,温度不高不低,亮度正适合阅读,从窗外以一个恰好的角度打在夏樨身上。尚文泽觉得夏希不同了,说不出哪里不同,反正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夏希。
毕竟他和夏希已经分居很久了,觉得陌生也是正常的。
并不像外界所以为的,夏阳是被尚文泽溺爱才有最后的结局。实际上,对夏阳严格要求的反而是尚文泽。夏希因为常年缺席家庭教育,每次回家因为内疚,对夏阳几乎有求必应。
认真论起来,夏阳成为如今这样,夏希最少有一半责任。
夏樨感觉到有人走近,一抬眼,看到尚文泽,对他说:“你先坐,我还有一页就看完了。”
尚文泽确实性格绵软,但夏阳是他的逆鳞,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今天夏樨二话不说就把夏阳揍了一顿,尚文泽气得头一次想打人。
好在医生检查过后说夏阳没有人任何问题,夏樨其实收着力的,夏阳看起来凄惨,实际只有一点点皮外伤,大概会淤青个两天就好了。
如果实在心疼,进医疗舱躺一个小时出来,淤青都没了。昏迷一是气急攻心,再是夏樨最后那一脚特意对着穴道踹的,让他先老实躺着别添乱。
尚文泽想了想,让医生不要上药,他也决定要和夏希好好聊聊夏阳的问题。
但又实在生气,只好先去厨房煲个汤,让自己平静下来再去面对夏希。
只是他并不知道,如果是夏希,并不会给他好好聊聊的可能。夏希习惯了发出命令,并且命令被迅速高效执行。
夏希是个好将军,却不是个善于教育孩子的母亲。
夏樨翻过最后一页,面带微笑轻点下手环,收起了书。
“将军在看什么呢,心情很好的样子。”尚文泽其实很久没有见过夏希了,夏希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在自己疗养院附近的住处比在老宅的时间多得多。他是很想和夏希谈谈,努力的寻找话题:“近些年的畅销出版物,阿阳每年都按榜单购买,填进书柜的。”
夏樨回应着他:“看到一本传记,徐博士关于胚胎体外孕育研究的自述。非常感动,真伟大。”这种技术如果能带回大启就好了,女皇陛下和她们讨论过后代的问题。她的后宫收罗了一帮子作妖的各路妖魔鬼怪,虽然不太想生,但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哪天会不会因为什么原因突发奇想自己怀孕。
对大启的女子来说,孕育生命依然是个大难关,因为难产或孕育中发生意外而亡的良臣名将太多了,现下多数出仕的女子选择不育。如果能有这个技术……
夏樨打住了幻想,她也知道,不可能。
她在书房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顺带整理了和尚文泽谈话的思路。
夏樨站起身,对尚文泽弯下腰:“我先给你道个歉,阿阳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责任在我,却让你一人承担到现在,对不起。”
心里却在腹诽,干我什么事儿啊,要不是夏希最后说等事情解决了会提高我精神力,能存储我看过的合适资料带回大启,我才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算了算了,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总之最后对大启和女皇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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