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钩坠地的轰鸣声仍在耳膜震颤，李成白挂在晃动的电缆上看见朱正言断裂的右臂。
钛合金骨骼发出蜂鸣般的震颤，金属关节处渗出淡蓝色凝胶状物质，像某种深海生物正在缓慢再生。
当心！
勤芳芳的尖叫刺破浓雾，集装箱卡车撞碎的护栏碎片正呈扇形飞溅。
李氏单手撑地翻滚躲过钢筋，后颈凸起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这位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突然露出狞笑，将嵌入地面的钢条生生掰成弧形，尖端对准二十米外试图逃窜的勤芳芳。
别动我的收藏品。朱正言扯开皮衣的动作带起金属摩擦声，锁骨下方的液氮罐随着呼吸明灭。
当他伸手向璐璐索要某个物件时，瞳孔突然收缩成竖线——格斗教练正以诡异的后仰姿势卡在桥塔缝隙里，左腿膝关节呈180度反折。
海风突然转向，带着咸腥味的水雾扑在夏志豪渗血的眉骨上。
他啐出口腔里的铁锈味，看着五米外重新摆出格斗架势的璐璐。
对方被吴美育戳中的右眼此刻蒙着灰白色翳状物，破损的眼皮下隐约可见金属光泽。
十七岁那年我在芭提雅地下拳场......夏志豪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弹孔，拇指抹过嘴角血迹时带动颈侧狰狞的虎头纹身，差点把对手的颅骨嵌进铁笼。
话音未落，璐璐的鞭腿已扫至面门。
夏志豪后撤半步用肘部硬接，胫骨与尺骨相撞竟发出金石之声。
剧痛让他想起那个暴雨夜，同样裹挟着金属寒意的砍刀劈开雨幕，债主雇佣的打手们也是这样不知疼痛地扑上来。
反手勾拳击中对方太阳穴的瞬间，夏志豪感觉指骨仿佛砸在浇筑的水泥柱上。
璐璐歪斜着脑袋露出颈椎处闪烁的蓝光，被击碎的下颌骨碎片扎破皮肤，却没有半滴鲜血渗出。
这是作弊啊......吴美育的声音裹在风里飘来，她正用手术刀挑开捆住李氏的钢索。
壮汉后背被划开的伤口里，暗红色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蠕动，勤芳芳躲在集装箱后死死捂住嘴。
当夏志豪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时，月光恰好掠过璐璐暴起的脚踝。
本该是肌腱的位置浮现出细密的六边形网格，某种荧光物质正在皮下流动。
吴美育突然将手术刀掷向那处发光点，刀锋没入三寸时爆开的却是银灰色粉末。
闭眼！
夏志豪在窒息中听见金属粉尘摩擦的爆鸣，本能地蜷身翻滚。
锁喉的力道突然松动，他趁机用后脑猛撞璐璐的面门，这次终于听到电子元件短路的噼啪声。
两人纠缠着滚过满地冷凝液的区域，蓝色药液接触皮肤立即凝结成霜。
吴美育刚要上前却被钢管拦住去路，夏志豪撑着重伤的右腿挡在她与璐璐之间。
月光照亮他颈侧随脉搏跳动的虎头纹身，那只猛兽的眼睛恰好落在十七岁留下的弹孔上。
女医生后退时踩到某种粘稠的胶质物，发现那是从李氏伤口滴落的生物凝胶。
起重机残骸突然二次崩塌，飞扬的铁屑在众人之间划出天然屏障。
当勤芳芳颤抖着点亮手机照明时，桥面上只剩夏志豪粗重的喘息声与远处断续的潮声。
吴美育的银发在海风中扬起又落下，最终隐没在李氏投下的阴影里。
夏志豪右腿在冷凝液里划出半弧形冰渣，虎头纹身的獠牙正咬住锁骨弹孔边缘。
吴美育的银发擦过断桥钢筋时，他嘶吼着将半截钢链甩向女医生脚边：滚回你的解剖台！金属链条擦着吴美育的小腿嵌入桥面，炸开的火星照亮她瞳孔里尚未褪去的愧疚。
女医生退后三步撞在集装箱上，后背贴着的危险品标识被汗水浸透。
她望着夏志豪被血污覆盖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配电室发现的冷冻胚胎——那些泡在绿色营养液里的生命，也像此刻的男人般裹着层拒绝融化的冰壳。
璐璐颈椎处的蓝光突然暴涨，金属关节发出齿轮卡涩的摩擦声。
她将反折的左腿从桥塔缝隙抽出时，撕裂的裤管露出仿生皮肤下的碳纤维束。你的心跳频率比两分钟前提升18%机械化的女声混着海风，肾上腺素过量分泌会导致心肌...
话音未落，夏志豪已抄起半截钢筋突进。
金属擦过璐璐太阳穴的瞬间，六边形网格从她耳后蔓延至整张面孔，月光在棱面上折射出诡异的彩虹光晕。
钢筋弯折时爆发的火星溅进夏志豪右眼，他借着剧痛带来的清明，突然矮身撞进对方怀中。
十七岁的债该清了！
虎头纹身随着背部肌肉隆起，夏志豪的额头重重磕在璐璐胸骨位置。
金属凹陷的脆响中，他嗅到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和当年那个暴雨夜，高利贷办公室地板上的清洁剂气味如出一辙。
璐莉踉跄后退撞上起重机残骸，右脚踏碎凝结的蓝色药液。
当她想借力旋身踢击时，液压驱动的膝关节突然发出漏气的嗤响。
覆盖着荧光网格的右脚掌倾斜三十度插进钢板缝隙，脚踝处的六边形纹路正被某种黑色物质缓慢侵蚀。
警告，足部传动装置受损。机械音调终于出现波动，璐璐低头时后颈皮肤突然绽开，露出下方排列的微型液冷管。
她尝试拔脚的瞬间，三根碳纤维肌腱从脚背绷断，银灰色粉末混着淡蓝色冷凝液在月光下蒸腾成雾。
夏志豪抹去糊住左眼的血痂，看见吴美育正用手术刀割开李氏背后的生物凝胶。
那些暗红色肌肉纤维接触到空气后疯狂抽搐，像极了当年被他打断肋骨的债主在水泥地上挣扎的模样。
女医生突然抬头与他对视，染血的唇角翕动说了句什么，却被海风揉碎在起重机的呻吟里。
还剩四十七秒。璐莉将嵌进钢板的右脚生生扭转，金属骨骼摩擦发出的高频声波让勤芳芳跪地呕吐。
她拖着卡死的右腿发起冲锋，每一步都在桥面留下荧光脚印，破损的仿生皮肤下露出蜂窝状合金结构。
夏志豪抓起地上的冷凝液罐砸向对方膝盖，飞溅的蓝色药液在月光下凝结成冰晶。
当璐莉挥拳击碎冰雾时，他看见女医生藏在李氏阴影里比划的手势——三年前在手术台前，那个被摘除肾脏的黑道分子也曾对他竖起同样弧度的小指。
桥体突然剧烈震颤，远处传来货轮汽笛的长鸣。
夏志豪在摇晃中抓住垂落的电缆，虎头纹身的尾巴恰好扫过颈动脉。
他望着仍在强行矫正右脚的璐莉，突然发现那些侵蚀金属的黑色物质，竟与吴美育手术刀上的残留物一模一样。
海雾漫过断裂的桥面时，勤芳芳的手机灯光扫过璐莉的右脚踝。
夏志豪瞳孔骤缩——那片本该是机械结构的区域，此刻正生长出类似人类肌腱的乳白色组织，在六边形网格间缓慢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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