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恶臭熏天的废弃屠宰场,猪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氨水味和腐烂气息。
李泽成赤裸着精悍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惨白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遍布着新旧交错的伤痕。
他旁若无人地蹲在肮脏的猪圈边,手里抓着一个冰冷的肉包子,狼吞虎咽,仿佛那是人间至味。
旁边,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举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灯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手机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拳王吃相真像疯狗!”“哈哈,饿疯了吧!”“雷哥威武,把他逼到这份上!”
李泽成似乎毫不在意,又狠狠咬下一大口包子,腮帮子鼓动,喉结滚动。
他甚至抬起头,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却像两把淬毒的刀子:“看够了?明天干完这一票,老子就不伺候你们这群杂碎了!”
混混们被他眼中的凶光慑住,一时间竟无人敢搭腔。
画面陡然拉回三天前。
昏暗的地下拳场,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擂台上,陈强,李泽成过命的兄弟,正被雷哥手下的几个打手围在中间。
“陈强,你他妈的敢不听雷哥的话,拒绝打假拳?”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狞笑着,一脚踹在陈强的肋下。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陈强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叫出声。
“住手!”人群外的李泽成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猛地撞开人群,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一把抓住赌桌边缘,腰腹发力,怒吼声中,沉重的实木赌桌连带着上面的钞票、酒瓶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
“哗啦啦”的巨响震慑全场。
“雷老虎,你他妈的敢动我兄弟!”李泽成指着包厢方向怒吼。
拳场管事脸色铁青:“李泽成,你疯了!从今天起,你被禁赛!滚!你们都被驱逐了!”
于是,李泽成带着肋骨断裂的陈强,躲进了这座位于城郊、早已废弃的屠宰场。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老鼠和野狗作伴,却也暂时安全。
为了给陈强弄点药,也为了填饱肚子,李泽成白天潜伏,晚上则去龙蛇混杂的夜市,给几个相熟的摊主当临时保镖,换几口饱饭和一点零钱。
这期间,雷哥,本市地下拳赛的实际掌控者,派来的说客已经来了两拨。
条件优厚,只要李泽成肯低头,回去继续打拳,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但李泽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将那两个油嘴滑舌的说客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
他知道,雷哥这种人,一旦低头,就再也直不起腰了。
平静只维持了两天。
这天傍晚,屠宰场唯一的出口被十几辆面包车堵死。
王疤,雷哥手下最狠的一条疯狗,带着三十多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打手,将屠宰场围得水泄不通。
王疤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夕阳下更显恐怖,他嘴里叼着烟,慢条斯理地走到瑟缩在角落的陈强面前,用冰冷的钢管拍了拍他受伤的肋骨。
“啊!”陈强痛得蜷缩起来。
“李泽成,”王疤转向站在不远处的李泽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雷哥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晚,旧体育馆地下车库,‘冠军挑战赛’。你要是不去,或者耍花样……”他用钢管指了指地上的陈强,“就让你这兄弟替你上。断一根肋骨算什么?到时候,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
李泽成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看着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的陈强,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股戾气。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回去告诉雷老虎,我李泽成打拳,从来不是为了谁,只是不想看我兄弟替我去死!这场拳,我打!”
这就是他啃包子被直播的“前情提要”。
明天,就是那场所谓的“冠军挑战赛”。
拳赛当晚。
旧体育馆的地下车库,早已被改造成一个简陋却充满血腥味的格斗场。
刺鼻的柴油味、汗臭味、铁锈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到场者的神经。
观众们围坐在一圈用破旧沙发和五颜六色的塑料凳子临时拼凑的“看台”上,兴奋地嘶吼着,等待着即将上演的暴力盛宴。
场地中央,一个用粗壮铁链围起来的简易擂台已经搭好。
当李泽成赤裸上身,只穿着一条破旧的运动短裤走进车库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嘘声。
“看啊,丧家之犬来了!”
“听说他兄弟快被打死了,才肯出来打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李泽成的手腕和脚踝上,赫然绑着四个沉甸甸的沙袋!
每一个沙袋都用厚实的帆布包裹,缝合处用粗麻绳紧紧勒死,显然是特制的。
目测之下,手上的每个至少五斤,脚上的更是接近十斤!
“我操!这他妈还怎么打?”
“雷哥这是要玩死他啊!绑着沙袋打,简直是侮辱!”
议论声中,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另一侧通道走出。
他身高近两米,一身虬结的横肉如同铁铸,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他便是雷哥最近花大价钱从外地招揽来的“冠军拳手”——铁熊!
铁熊身后,还亦步亦浅地跟着三个眼神不善、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打手,显然是雷哥怕出现意外,安排的“保险”。
裁判,正是王疤。
他叼着烟,一脸狞笑地走上临时搭建的擂台,拍了拍李泽成的肩膀,刻意加重了力道,阴阳怪气地说:“泽成啊,雷哥说了,只要你撑过三回合,就算你赢。别让我们失望哦。”
李泽成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当!”一声刺耳的锣响,比赛开始!
铁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带着一股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般冲向李泽成。
他仗着体重和力量优势,拳头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李泽成似乎完全被手脚上的沙袋拖累,动作迟缓,步履蹒跚。
他只能狼狈地躲闪,偶尔格挡一下,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好几次,铁熊的重拳擦着他的脸颊或肋骨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打死他!铁熊!”
“废物!绑了沙袋就不会打拳了吗?”
看台上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王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那三个打手也放松了警惕,开始交头接耳地调笑。
第一回合结束,李泽成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溢血,身上也添了几处淤青,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第二回合,情况依旧。
李泽成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却又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铁熊攻势如潮,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就能彻底结果掉对手,这让他越发暴躁,出拳也渐渐失了章法。
只有李泽成自己知道,他在利用这沉重的沙袋适应、调整,更是在麻痹对手,观察铁熊的攻击习惯和破绽。
他那看似狼狈的躲闪,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第二回合的锣声再次响起。
李泽成扶着铁链,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在肮脏的地面上。
王疤得意地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再撑下去,雷哥可就要不高兴了。”
李泽成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嗜血的寒芒。
他突然压低声音,用同样只有王疤能听到的音量说:“告诉雷老虎,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疤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
“当!”第三回合开始!
就在锣声响起的瞬间,李泽成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他不再躲闪!
那双一直显得沉重无比的脚,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利用脚上沙袋的重量差,制造出一个诡异至极的节奏变化。
铁熊习惯了他之前的迟缓,一时间竟没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加速!
就在铁熊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挥空,中门大开的刹那——
李泽成动了!
他如同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骤然发难!
身体微微一侧,躲过铁熊另一只手格挡的同时,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惨烈的劲风,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铁熊毫无防备的太阳穴上!
“嘭!”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铁熊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攻势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李泽成心中怒吼。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给铁熊任何喘息之机。
他猛地欺身而上,双手如同铁钳般锁住铁熊已经开始摇晃的脖颈,膝盖狠狠向上顶去!
“咚!”又是一声重击!铁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鼻血狂喷。
李泽成得势不饶人,顺势将铁熊压倒在地,整个人如同疯魔的饿狼,骑在铁熊身上,双肘化作最原始、最凶猛的武器,雨点般砸向铁熊的面门、胸口、肋骨!
拳拳到肉!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鲜血飞溅!
整个地下车库雅雀无声,只剩下李泽成沉重的呼吸声和铁肘击打肉体的恐怖声音。
王疤和那三个打手都看傻了,他们完全没想到,一个被绑了近三十斤沙袋的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当王疤反应过来,嘶吼着“住手!快拉开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铁熊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彻底休克过去,生死不知。
李泽成缓缓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铁熊,猛地抬手,抓住手腕上的沙袋绳索,肌肉贲张,青筋暴突,“嘶啦!”一声,坚韧的麻绳竟被他生生扯断!
紧接着是另一个手腕,然后是脚踝!
四个沉重的沙袋被他随意丢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一步步走向目瞪口呆的王疤,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王疤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却被擂台的铁链挡住。
李泽成走到他面前,猛地抬脚,一脚踩在王疤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刀疤脸上,将他狠狠踩在地上!
“呃啊!”王疤发出痛苦的呻吟。
李泽成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车库:
“回去告诉你家雷哥,他,也就这点分量!滚!”
说完,他抬脚,转身,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车库。
次日清晨,国道旁的山坡上。
李泽成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破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物,和昨晚赢来的、还带着血腥味的几沓钞票。
他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眼神却异常明亮。
口袋里的二手老人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全是陈强用公用电话发来的短信:
“泽成哥,不好了!雷哥的人疯了,他们天亮时放火烧了咱们住的那个屠宰场!”
“还有,夜市那边有人拿着你的照片到处打听你的下落!你千万别回来!”
李泽成删掉短信,抬头眺望着远处城市的模糊轮廓,那里有他曾经的荣耀与屈辱,也有他不得不斩断的过去。
他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嘴角,低声自语:“看来,老子得换个活法了。”
就在这时,一辆漆着“参军光荣,保家卫国”字样的征兵宣传车,正放着激昂雄壮的军乐,从远处的田野间缓缓驶过,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开去。
李泽成眯起眼睛,看着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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