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邻居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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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锋瞧见自家媳妇儿愁眉不展的娇俏模样,心头一软,不禁失笑。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月颜乌黑柔顺的秀发,动作轻柔。眼中盛满宠溺与坚定,温言道:“傻丫头,听我的,今晚只管放开吃!我有分寸,这点肉算得什么?稍后我便去镇上寻铁匠,打把趁手的好刀。与你作保,明日定能猎到更多更大的狍子,让你日日有肉吃,养得珠圆玉润,摸着才舒坦!”

那话中透出的自信,是往昔陈锋身上绝然寻不着的。仿佛他成竹在胸,万事皆在掌握。

“当真?夫君,你……你没哄骗奴家?”林月颜小脸上神色古怪,半信半疑,水润的眸子里分明写着“莫不是在吹嘘”。她微蹙秀眉,轻抿粉唇,暗自嘀咕。那狍子莫非真如田里白菜,唾手可得?

狍子虽被人唤作“傻狍”,实则机敏异常,奔行迅疾。往日里,陈锋运气好时能套得只野兔便足以吹嘘半日,遑论狍子这等大物。

陈锋一眼看穿自家媳妇儿的疑虑。他“砰砰”拍着胸膛,再三作保,言辞恳切,甚至拉过林月颜柔若无骨的小手,眼神诚挚若起誓,令林月颜恍惚间,仿佛瞧见了另一个陈锋——一个她从未识得,周身透着果决与能耐的陈锋。

在陈锋不容置疑的保证下,林月颜将信将疑地勉力应了,心头却仍七上八下。她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夫君,只觉陌生,却又莫名给她一种难言的安稳踏实之感。

“那……那好吧,夫君,奴家信你!你快些收拾,我去菜园摘些菘菜洗净,今晚总不能光吃肉,也需些青蔬下饭不是?”她说着,提了旧菜篮,向院外菜园走去。

陈锋凝望着林月颜那水蛇般曼妙的背影,心头一阵激荡。

那纤细腰肢,袅娜步态,教他不禁感慨:自家这媳妇儿,当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好!非但生得倾国倾城,眉眼胜似画中仙、戏中角!容色绝丽倒也罢了,偏生身段更是惊心动魄!该丰盈处丰盈,该纤细处纤细,尤是胸前随着步履轻轻颤动的饱满,与那挺翘的香丘,直如老天爷最得意的造物!那纤腰似柳,行动间尽是女子的柔婉妩媚。

更要紧的是,她还这般温婉体贴,心地纯善,事事替自己考量,简直是世间难觅的好女子!陈锋恍惚觉得,自己这运道着实了得,一步登天,直抵人生极境!能娶得如此宝贝媳妇儿,此生足矣!

恰在此时,隔壁院子的王大妈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院门,正欲洗衣。

她年过六旬,腰背微佝,却手脚麻利,不输青壮。甫一出门,老眼便瞥见了菜园子里弯腰劳作的林月颜。

王大妈眯缝着老花眼细瞧,发觉林月颜白皙小脸上,似有未干的泪痕。刹那间,她那颗好打不平的心,立时怒火中烧!二话不说,迈开大步虎虎生风,急匆匆朝林月颜行去,气势汹汹,活似去替天行道。

平素里,陈锋那不成器的男人,便日日欺凌林月颜,在外赌光了家当,回来还要拿媳妇儿撒气,非打即骂。难熬的夜里,林月颜受不住时,常偷偷躲去她家哭诉。王大妈是苦日子熬出来的人,对林月颜的境遇感同身受,早对陈锋恨入骨髓。

此刻出门便见泪痕,她心中已然断定,必是陈锋那千刀万剐的混账,又欺负了这苦命的丫头!思及此,王大妈心头火“噌”地窜起老高,三步并作两步,疾行至林月颜身旁,也不言语,一把攥住她那纤细手腕,拉着便往自家走。

“月颜丫头,随大妈来!今儿定要替你出这口恶气!陈锋那小子,真真不是个东西!娶了你这么朵鲜花似的媳妇儿还不知足,竟敢欺负你,简直猪狗不如!”王大妈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愤懑怒火,嗓门洪亮如钟,惊得附近树梢麻雀“扑棱棱”飞散一片。

林月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又惊又慌,忙用另一只手急摆,小脸涨得通红,匆忙辩解:“不,不是的,王大妈,您误会了!真不是那般!我是自愿摘菜的。陈锋他……他如今待我极好,并未欺我!”声音又轻又急,唯恐王大妈误会了陈锋,再生事端。

然而,王大妈闻听此言,心中更觉酸楚刺痛,如被针扎。她太知林月颜性情了,这丫头自小懂事得让人心疼,嫁人后更是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从不言苦。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独自垂泪,默默忍受。多好、多贤惠的女子!便是被人欺辱狠了,也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甚至会为那不争气的丈夫开脱!

王大妈深以为,林月颜定是又被陈锋欺了,不敢言明,必是惧怕报复!她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流露出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与坚决,她用力拍了拍林月颜冰凉的小手,示意她安心。

“月颜丫头,莫怕!有王大妈在,看谁敢欺你!便是陈锋那小子也不行!旁人怕他陈锋,我老婆子可不怕他那混账东西!你跟着我,大妈护着你,保准无人敢动你分毫!”她说着,也不顾林月颜意愿,拽着她胳膊,气势汹汹便向陈锋家院子冲去,那架势,活脱脱捉拿妖邪的女武神降世。

二人很快踏入陈锋家院中。远远便见陈锋正蹲在大水盆旁,埋头打理那狍子的内脏。王大妈二话不说,怒气冲冲抢上前去,枯指几乎戳到陈锋鼻尖,厉声吼道:“陈锋!你个不成器的小王八羔子!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整日里就知道窝里横,就知道欺侮自家媳妇儿?哼!你是不是瞧着我家月颜性子柔顺好欺,便由着性子作践她?我告诉你,今日有我老婆子在,你再敢动月颜一根头发丝儿,我跟你没完!”

“你若再敢这般欺辱月颜,老婆子今日豁出这条命去,立时便找村长,请老大人来评评这个理!看看是你陈锋占理,还是我们月颜受了天大的委屈!”王大妈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义愤填膺,嗓门大如雷霆,小半个村子都听得真切,引得左近几户人家的狗都“汪汪”狂吠起来。她那双粗糙如老树皮的手叉在腰上,目光如锥,死死瞪着陈锋,仿佛他是天下第一号混账窝囊废。

林月颜一听,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小脸“唰”地惨白,唇上血色尽褪。她赶紧伸出小手,死死拉住王大妈打了补丁的衣袖,声音又急又弱,带着哭腔:“王大妈,王大妈您千万息怒,您真是误会了!陈锋他……他如今待我真个好,不曾将我怎样,真的没有!他……他甚至还帮了我大忙,替我把那些上门欺凌的混混都打跑了!”她越说越急切,含水眸子里盛满感激与真诚,唯恐王大妈不信,再闹得不可收拾。那因急切而微微起伏的酥胸,也显露着她此刻心绪难平。

不提混混倒罢,一提及,王大妈那张本就不甚好看的脸,登时拉得更长,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她看向陈锋的眼神,愈发嫌恶鄙夷,如同看着一堆秽物。那群混混在村里声名狼藉,臭不可闻!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专事欺压良善,偷鸡摸狗,可谓无恶不作,村人见之如避瘟疫!王大妈自然认定,陈锋这厮,必定是同他们一路货色,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是以,她望向陈锋的目光,便更加不善,疑云密布。

陈锋见王大妈如此不待见自己,面上却不见半分愠色,嘴角反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他心下澄明,知晓在这穷山恶水的山旮旯里,众人多是自扫门前雪,谁有闲情管他人瓦上霜?

若见林月颜受人欺凌,十有八九会装作未见,匆匆溜走,唯恐惹祸上身。也就王大妈这等古道热肠、性子耿直的老辈人,才肯挺身而出,为林月颜说句公道话,替她撑腰出气。平日里,王大妈待林月颜,直如亲生女儿般疼爱照拂,陈锋心中感激尚且不及,又怎会因这点小事,与她老人家置气?那才真真不是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