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语尛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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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的话音刚落,薛仁毅立马会意一笑,

“我已经不是兵马大元帅,薛家军已成历史,今后也不会再有!”

对方轻笑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现在是没有了,可只要薛元帅还在,薛家军随时就有重现的可能!”

薛仁毅挥手打断道:

“王爷也太看得起在下了,现在我只是个普通草民,不再过问军事,从此闲云野鹤,淡然一身!

就请转告王爷,我薛仁毅无意与他为敌,更对皇位毫无兴趣!

他想做什么大可放心去做,在下决不掺和!

过几天,在下会亲自到府上拜访,你们可安心回去复命!”

对方沉思片刻,用欣赏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薛仁毅一眼,抱拳道:

“薛兄话已至此,我等只好先行回去,咱们后会有期!”

薛仁毅抱拳回礼后,转头看了眼白华所在的巨石方向,随即临空飞起,很快便消失不见。

那几个神秘人待薛仁毅离开后才看向远处的巨石,其中一人放言威胁道:

“白华世子应该清楚,刚才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别说你小小世子的命,就算让整个白王府从此消失,不过弹指之事!

你好自为之!”

说完,几人同时盘旋临空,很快也消失不见!

躲在巨石后面的白华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过了很久才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朝着远处一瘸一拐地走去。

“姜冲竟然暗中拉拢薛仁毅?难道是察觉出什么了?

他俩若是联合起来,再将我白王府晾到一边,那我们岂不是被出卖了?

若真如此,别说篡位当皇帝了,恐怕连我们的性命都难保!

不行,得赶紧回去找父王,将此事告知于他!”

他回到王府时,已夜幕降临,天空一轮明月泛着惨白的光辉洒在庭院中,与他此时的心情一样,显得异常凄凉!

几个家奴见他全身狼狈不堪、精神萎靡,猜测定是带兵诛杀薛仁毅失败了!

他们都很识相地躲得远远的,深怕被一向窝里横的白华当出气筒暴打一顿。

白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白洵所在的书房走去。

他闷着脑袋,缓缓走在幽暗的长廊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来到书房门前,他顿了顿,很久后才鼓起勇气伸手去敲门,手刚举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心中酝酿了一会,才下定决心去敲门。

此时,从屋内突然传出其父王白洵的声音,

“进来吧!”

白华怔了一下,推开房门,耷拉着脑袋怯怯走入房中。

奢华宽敞的书房内,古朴高贵的装饰给人一种涤荡灵魂的感觉,让他颓废的心情豁然开朗!

几十座古典装饰的仙鹤形态油灯泛着明亮的光辉,将整个房间照射得亮如白昼!

白洵正坐在檀漆木制成的书桌旁,手持一份奏疏低眉阅览。

白华就像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走向前来,恭敬地站在书桌对面,静候父王发话。

整个书房沉浸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令他有种窒息般压抑感。

不知过了多久,白洵放低手中奏疏,抬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淡然,

“张九龄给陛下呈了份奏疏,被并肩王截获,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白华惶恐,缩着脑袋回道:

“孩儿不知!”

白洵举起手中奏疏在他面前晃了晃,仍然之前的语气道:

“这个张九龄真是该死!竟敢说咱父子俩欺上瞒下、贪污受贿、祸国殃民!

字字句句都在为薛仁毅说情,还诬陷我们,说是我们陷害了薛仁毅!

贻笑大方!”

说完,将手中奏疏递向白华。

白华接过奏疏,莫名地松了口气,大略看了一遍,双眸骨碌一转,放下奏疏,低着脑袋怯怯道:

“还请父王救我!”

白洵先是一怔,随即有些呆滞道:

“怎么?五万大军被你败光了?”

白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过了很久才微微点头,小声道:

“嗯,薛仁毅他……”

白洵挥手打断,

“哼!本王早就料到!就你,哪是他薛仁毅的对手?”

白华瞬间炸毛了,很不服气道:

“可是薛仁毅他……”

白洵再次快速打断,

“他什么?修为已到先天境了?”

白华大惊,

“父王已经知道了?”

白洵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冷笑道:

“你若有薛仁毅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白华内心一阵忐忑,急忙道:

“还请父王救救孩儿!”

白洵板着脸,冷哼一声,

“怎么不敢找公主救你?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咱父子俩现在去找他,无异于火上浇油!”

白华一下子安静下来,沉思很久后才恍然大悟,

“如果您跟并肩王早就知道了孩儿失败的消息,那并肩王派人拉拢薛仁毅的事……您岂不是……”

白洵大笑一声,

“为父自然知晓!此事正由为父与并肩王共同谋划!”

白华半张着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洵瞥他一眼继续道:

“你认为皇帝那老狐狸真就这么信任你?

告诉你,别那么天真!

所有人中,除了姜嫣儿那个蠢丫头外,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陛下早就对并肩王起疑心了!”

白华越听越糊涂了,是是非非、曲曲直直,他感觉这里面的水也太深了!

“那……咱下面该怎么做?”

白洵低头沉吟片刻,才转身望向身后的窗外,轻笑一声,

“继续跟着姜冲那老狐狸走!他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白华还是一脸疑惑,

“父王,孩儿还是很困惑,并肩王想拉拢薛仁毅,孩儿可以理解,可您怎么也……

您是知道的,如果薛仁毅真的投靠咱们这边,那多尴尬啊!”

白洵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道:

“华儿啊,咱修为不及人家,脑子得跟得上啊!

你认为薛仁毅会投入姜冲那老狐狸的门下?

为父只是顺着他随口迎合罢了!”

白华这才倒吸一口凉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

“吓我一跳,父王你不知道,就在白天,薛仁毅那厮差点杀了我,可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又把我放了。

本以为给他带了绿帽子,他定对我恨之入骨,可没想到,不但没杀我,反而还跟我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当然不会说出薛仁毅逼他下跪的糗事,更不会说出薛仁毅早就给姜嫣儿准备好休书一事。

这样只会变相地突出薛仁毅比他强,善妒的他怎么会承认薛仁毅比自己强呢?

一向死要面子的他,就更不会将这事说出来了。

反正就只有他和薛仁毅两人知道,薛仁毅不主动说,他就更不会提一个字!

正是如此,为他后面遭遇的大难埋下了伏笔!

他目光炯炯,心情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见白洵一直沉默着,继续道:

“父王,真的只有姜嫣儿才能救孩儿了吗?

并肩王如此深受陛下信任,他就不能为孩儿求求情?”

一直闭目眼神的白洵微微睁开双眼,撇过头来斜视着他,道:

“换做是你,你会这样做?”

白华不假思索道:

“可咱们毕竟是盟友啊,当时陛下将兵权交给我也是他极力支持的。

现在他不帮我求情,就不怕受此牵连?”

白洵呵呵一笑,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榆木脑袋的儿子,

“华儿啊,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其中的弯弯绕绕,复杂得很呐!

你认为当今皇帝昏庸吗?”

白华微微摇了摇头,很不自信地小声道:

“应该……反正不省心!”

白洵眼前一亮,

“说说看!”

白华略一沉吟,开口道:

“既然他都怀疑到并肩王身上了,其他不好说,多疑肯定是有的。”

刚刚才对自己儿子有些刮目相看的白洵,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叹息一声道:

“唉!朽木啊!你比姜嫣儿那丫头强不了多少!”

白华不忿道:

“父王怎拿我与那贱人相提并论?

您别忘了,当初咱们背着并肩王偷偷与魔族女帝联络可是孩儿想到的!”

白洵脸色大惊,下意识朝门口方向张望一下后怒瞪着白华,低声吼道:

“蠢货!这件事怎能讲出来?就不怕掉脑袋?”

白华后知后觉地一把捂住嘴巴,瞄了瞄门口方向,一阵后怕。

白洵继续怒道:

“总之一句话,赶紧找到姜嫣儿!

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她帮你求情,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还有,并肩王拉拢薛仁毅一事,给我烂在肚子里,绝不可泄露出去,尤其是姜嫣儿!

否则,我白王府必会大难临头!”

白华诚惶诚恐,赶忙点头为是!

……

薛仁毅离开后山后,来到一条名唤“大沧江”的江边。

无边无际的江面一眼望不到边!

波涛汹涌,奔流不息!

大沧江自南向北贯穿整个大乾帝国,最后穿过魔族境地流入大海。

看着眼前波浪滔天的江面,薛仁毅感觉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洗礼!

就在这时,他看到江面上有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中向这边快速移动。

小舟在巨大的风浪中,就像天地间的一只浮游,随时都能被吞噬。

他定睛望去,小舟上似乎站着一名女子。

身影绰约、美若天仙,就如天地间自然生长出来的精灵,让他凭生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敬意!

男子见了神魂颠倒、女子见了自行惭秽!

见扁舟朝着自己这边移动,薛仁毅情不自禁的转过身去,内心似有一丝波动!

舟上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魔族洛雅妖姬门下剑首,

语尛芊!

受妖姬之命,她要将薛仁毅带回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