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话音刚落,薛仁毅立马会意一笑,
“我已经不是兵马大元帅,薛家军已成历史,今后也不会再有!”
对方轻笑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现在是没有了,可只要薛元帅还在,薛家军随时就有重现的可能!”
薛仁毅挥手打断道:
“王爷也太看得起在下了,现在我只是个普通草民,不再过问军事,从此闲云野鹤,淡然一身!
就请转告王爷,我薛仁毅无意与他为敌,更对皇位毫无兴趣!
他想做什么大可放心去做,在下决不掺和!
过几天,在下会亲自到府上拜访,你们可安心回去复命!”
对方沉思片刻,用欣赏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薛仁毅一眼,抱拳道:
“薛兄话已至此,我等只好先行回去,咱们后会有期!”
薛仁毅抱拳回礼后,转头看了眼白华所在的巨石方向,随即临空飞起,很快便消失不见。
那几个神秘人待薛仁毅离开后才看向远处的巨石,其中一人放言威胁道:
“白华世子应该清楚,刚才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别说你小小世子的命,就算让整个白王府从此消失,不过弹指之事!
你好自为之!”
说完,几人同时盘旋临空,很快也消失不见!
躲在巨石后面的白华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过了很久才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朝着远处一瘸一拐地走去。
“姜冲竟然暗中拉拢薛仁毅?难道是察觉出什么了?
他俩若是联合起来,再将我白王府晾到一边,那我们岂不是被出卖了?
若真如此,别说篡位当皇帝了,恐怕连我们的性命都难保!
不行,得赶紧回去找父王,将此事告知于他!”
他回到王府时,已夜幕降临,天空一轮明月泛着惨白的光辉洒在庭院中,与他此时的心情一样,显得异常凄凉!
几个家奴见他全身狼狈不堪、精神萎靡,猜测定是带兵诛杀薛仁毅失败了!
他们都很识相地躲得远远的,深怕被一向窝里横的白华当出气筒暴打一顿。
白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白洵所在的书房走去。
他闷着脑袋,缓缓走在幽暗的长廊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来到书房门前,他顿了顿,很久后才鼓起勇气伸手去敲门,手刚举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心中酝酿了一会,才下定决心去敲门。
此时,从屋内突然传出其父王白洵的声音,
“进来吧!”
白华怔了一下,推开房门,耷拉着脑袋怯怯走入房中。
奢华宽敞的书房内,古朴高贵的装饰给人一种涤荡灵魂的感觉,让他颓废的心情豁然开朗!
几十座古典装饰的仙鹤形态油灯泛着明亮的光辉,将整个房间照射得亮如白昼!
白洵正坐在檀漆木制成的书桌旁,手持一份奏疏低眉阅览。
白华就像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走向前来,恭敬地站在书桌对面,静候父王发话。
整个书房沉浸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令他有种窒息般压抑感。
不知过了多久,白洵放低手中奏疏,抬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淡然,
“张九龄给陛下呈了份奏疏,被并肩王截获,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白华惶恐,缩着脑袋回道:
“孩儿不知!”
白洵举起手中奏疏在他面前晃了晃,仍然之前的语气道:
“这个张九龄真是该死!竟敢说咱父子俩欺上瞒下、贪污受贿、祸国殃民!
字字句句都在为薛仁毅说情,还诬陷我们,说是我们陷害了薛仁毅!
贻笑大方!”
说完,将手中奏疏递向白华。
白华接过奏疏,莫名地松了口气,大略看了一遍,双眸骨碌一转,放下奏疏,低着脑袋怯怯道:
“还请父王救我!”
白洵先是一怔,随即有些呆滞道:
“怎么?五万大军被你败光了?”
白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过了很久才微微点头,小声道:
“嗯,薛仁毅他……”
白洵挥手打断,
“哼!本王早就料到!就你,哪是他薛仁毅的对手?”
白华瞬间炸毛了,很不服气道:
“可是薛仁毅他……”
白洵再次快速打断,
“他什么?修为已到先天境了?”
白华大惊,
“父王已经知道了?”
白洵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冷笑道:
“你若有薛仁毅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白华内心一阵忐忑,急忙道:
“还请父王救救孩儿!”
白洵板着脸,冷哼一声,
“怎么不敢找公主救你?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咱父子俩现在去找他,无异于火上浇油!”
白华一下子安静下来,沉思很久后才恍然大悟,
“如果您跟并肩王早就知道了孩儿失败的消息,那并肩王派人拉拢薛仁毅的事……您岂不是……”
白洵大笑一声,
“为父自然知晓!此事正由为父与并肩王共同谋划!”
白华半张着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洵瞥他一眼继续道:
“你认为皇帝那老狐狸真就这么信任你?
告诉你,别那么天真!
所有人中,除了姜嫣儿那个蠢丫头外,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陛下早就对并肩王起疑心了!”
白华越听越糊涂了,是是非非、曲曲直直,他感觉这里面的水也太深了!
“那……咱下面该怎么做?”
白洵低头沉吟片刻,才转身望向身后的窗外,轻笑一声,
“继续跟着姜冲那老狐狸走!他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白华还是一脸疑惑,
“父王,孩儿还是很困惑,并肩王想拉拢薛仁毅,孩儿可以理解,可您怎么也……
您是知道的,如果薛仁毅真的投靠咱们这边,那多尴尬啊!”
白洵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道:
“华儿啊,咱修为不及人家,脑子得跟得上啊!
你认为薛仁毅会投入姜冲那老狐狸的门下?
为父只是顺着他随口迎合罢了!”
白华这才倒吸一口凉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
“吓我一跳,父王你不知道,就在白天,薛仁毅那厮差点杀了我,可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又把我放了。
本以为给他带了绿帽子,他定对我恨之入骨,可没想到,不但没杀我,反而还跟我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当然不会说出薛仁毅逼他下跪的糗事,更不会说出薛仁毅早就给姜嫣儿准备好休书一事。
这样只会变相地突出薛仁毅比他强,善妒的他怎么会承认薛仁毅比自己强呢?
一向死要面子的他,就更不会将这事说出来了。
反正就只有他和薛仁毅两人知道,薛仁毅不主动说,他就更不会提一个字!
正是如此,为他后面遭遇的大难埋下了伏笔!
他目光炯炯,心情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见白洵一直沉默着,继续道:
“父王,真的只有姜嫣儿才能救孩儿了吗?
并肩王如此深受陛下信任,他就不能为孩儿求求情?”
一直闭目眼神的白洵微微睁开双眼,撇过头来斜视着他,道:
“换做是你,你会这样做?”
白华不假思索道:
“可咱们毕竟是盟友啊,当时陛下将兵权交给我也是他极力支持的。
现在他不帮我求情,就不怕受此牵连?”
白洵呵呵一笑,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榆木脑袋的儿子,
“华儿啊,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其中的弯弯绕绕,复杂得很呐!
你认为当今皇帝昏庸吗?”
白华微微摇了摇头,很不自信地小声道:
“应该……反正不省心!”
白洵眼前一亮,
“说说看!”
白华略一沉吟,开口道:
“既然他都怀疑到并肩王身上了,其他不好说,多疑肯定是有的。”
刚刚才对自己儿子有些刮目相看的白洵,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叹息一声道:
“唉!朽木啊!你比姜嫣儿那丫头强不了多少!”
白华不忿道:
“父王怎拿我与那贱人相提并论?
您别忘了,当初咱们背着并肩王偷偷与魔族女帝联络可是孩儿想到的!”
白洵脸色大惊,下意识朝门口方向张望一下后怒瞪着白华,低声吼道:
“蠢货!这件事怎能讲出来?就不怕掉脑袋?”
白华后知后觉地一把捂住嘴巴,瞄了瞄门口方向,一阵后怕。
白洵继续怒道:
“总之一句话,赶紧找到姜嫣儿!
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她帮你求情,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还有,并肩王拉拢薛仁毅一事,给我烂在肚子里,绝不可泄露出去,尤其是姜嫣儿!
否则,我白王府必会大难临头!”
白华诚惶诚恐,赶忙点头为是!
……
薛仁毅离开后山后,来到一条名唤“大沧江”的江边。
无边无际的江面一眼望不到边!
波涛汹涌,奔流不息!
大沧江自南向北贯穿整个大乾帝国,最后穿过魔族境地流入大海。
看着眼前波浪滔天的江面,薛仁毅感觉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洗礼!
就在这时,他看到江面上有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中向这边快速移动。
小舟在巨大的风浪中,就像天地间的一只浮游,随时都能被吞噬。
他定睛望去,小舟上似乎站着一名女子。
身影绰约、美若天仙,就如天地间自然生长出来的精灵,让他凭生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敬意!
男子见了神魂颠倒、女子见了自行惭秽!
见扁舟朝着自己这边移动,薛仁毅情不自禁的转过身去,内心似有一丝波动!
舟上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魔族洛雅妖姬门下剑首,
语尛芊!
受妖姬之命,她要将薛仁毅带回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