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易中海那充满了“正义”的雷霆质问，和全院人聚焦而来的，各种复杂的目光。
江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慢悠悠地，将手里那搪瓷大茶缸里的最后一口茉莉花茶，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在所有人那诧异的注视下，他将茶缸“当”的一声，轻轻地放在了脚边的地上。
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他没有去看慷慨陈词的易中海，也没有去看一脸悲愤的闫埠贵。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各位街坊邻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中院。
“刚才一大爷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吧？”
众人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江枫笑了笑。
“那我也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我江枫，像傻子吗？”
嗯？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跟今天这事儿，有关系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人群里的许大茂，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嘲讽一句“你就是个傻子”。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凄惨下场，他又硬生生地，把话给憋了回去，只是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江枫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看来大家也觉得，我江枫，虽然算不上多聪明，但至少，应该不是个傻子。”
“那好，我的问题来了。”
他的目光，终于，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射向了坐在最前排的闫埠贵！
“三大爷，闫老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我不是傻子，那我请问你！”
“我凭什么，要把我自己辛辛苦苦，冒着天大风险，才摸索出来的生财之道，无缘无故地，就教给你一个，前几天还想上门白吃我肉，跟我有仇的人？！”
“我是嫌自己钱赚得太多了，烫手？还是说，我脑子被门挤了，上赶着给自己，培养一个竞争对手？！”
“你来告诉我！我图什么？！”
轰！
江枫的这番话，简单，粗暴，却又直指问题的核心！
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瞬间就戳破了闫埠贵那套“受害者”说辞里，最可笑，也最不合逻辑的那个大窟窿！
对啊！
院里的众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江枫跟三大爷，那可是有仇的！
他凭什么要教三大爷赚钱？他疯了吗？！
这事儿，从根上，就说不通啊！
“我……我……”
闫埠贵被江枫这迎头一棒，直接给打懵了！
他张口结舌，憋得是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没法解释江枫的动机！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死皮赖脸地，上门去求人家教的吧？那他“受害者”的身份，不就不成立了吗？
“说不出来了吗？”
江枫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击！
“好！那咱们换个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无辜”而又“诚恳”。
“三大爷，您刚才说，是我，给您指点了一个卖假货的骗子，对吧？”
“对！就是你！”闫埠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地吼道。
“那好。”江枫点了点头。
“那我再请问您，我指点您的时候，除了您和我，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吗？”
“没……没有。”闫埠贵下意识地回答。
“哦……”江枫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就是说，这事儿，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没有任何的人证，对吗？”
“是……是又怎么样？！”闫埠贵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不怎么样。”
江枫笑了，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狐狸。
“我只是想告诉您，和在场的各位街坊邻居。”
“在法律上，这种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只有您一面之词的指控，叫做……”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两个字。
“——诬告！”
“你血口喷人！”闫埠贵急了，猛地站了起来！
“我怎么血口喷人了？”江枫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说，我指点你去买假货。我说，我压根就没跟你说过这话，反而是你好心好意地劝我，让我别去鸽子市，说那地方危险。”
“现在，我们俩各执一词，谁也拿不出证据。那请问，在场的各位，你们，该信谁的？”
江枫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
那些被他看到的邻居，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是啊。
该信谁？
一边，是前科累累，精于算计，刚因为占便宜不成而丢了大人，现在又因为投资失败而急于甩锅的闫老西。
另一边，是虽然手段狠辣，但每次出手，都占着一个理字，而且脑子比猴还精，怎么看也不像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蠢事的江枫。
这还用选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谁的话，更可信！
“你……你……”
闫埠贵看着周围邻居们那怀疑和鄙夷的眼神，气得是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精心准备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控诉，竟然被江枫用这么简单，这么无赖的方式，就给轻松地化解了！
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坐在上首的易中海，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地发难，将江枫的气焰给打下去！
可谁知道，江枫这小子，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直接就从最根本的动机和证据上，釜底抽薪，把自己和闫埠贵所有的准备，都给搅成了一锅浑水！
让这场本该是正义的审判，变成了一场谁也说不清的无头公案！
好厉害的手段！
好刁钻的口才！
易中海的心里，第一次，对江枫，生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寒意。
他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看着江枫那张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脸，突然有一种感觉。
今晚这场舌战群儒，或许……
还仅仅只是一个，开胃菜。
江枫真正的反击，恐怕……
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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