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萤色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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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滴般点落在寂静的森林的树叶中,罗兰德和索菲亚跟随着她头顶上那根羽毛状呆毛,穿行在幽深的银色迷宫。索菲亚抱着鸟窝帽子,注意到他们逐渐被零星火光粒子包围,如同被无数细小黄色眼睛注视。

索菲亚立刻摆出招架姿势。

“兰德,这些火是什么?怪物吗?”

“不知道,如果是火焰的话,为什么我们没有感觉很热?”

“这些也许是火焰怪物的影子,也可能是无数颗眼睛在盯着我们。。。”

罗兰德吓得挥起了单手剑,剑刃划过,零星“火焰”依然维持着漂浮状态,无事发生。

“现在物理攻击对它无效,它处于隐形状态!”索菲亚凝聚出寒气冻结了一只萤火虫。她把被冻成标本的萤火虫冰块靠近眼睛端详研究。

“这。。。好像是某种昆虫。”罗兰德摸了摸头。

“就是我们进入森林时在草地上爬行的微小生物吗?”她集中注意力调查昆虫内部的魔力气息,然而没有任何魔力和生命气息残留。她再次感受周围飘动的昆虫们的气息流动。

“兰德,我们好像小题大做了,这些原来只是昆虫,对我们来说毫无危险。”她尴尬了起来。

“森林里的昆虫都好小哦,都没有几块肉的。。。”他环视四周、被萤火虫灯光点缀的树林,“但是它们看起来好美啊,居然会发光。”

“对哦,我都没注意到。”索菲亚也环视周围,并抬头望向夜空,“就和夜空的繁星一样美,你说它们是不是星星们在森林里的投影呢?”她认为是星海和林海的交汇与碰撞才产生了萤火虫们。

“哈哈,你是说我们相当于行走在夜空中咯?感觉好好。”罗兰德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他也不知道浪漫的含义。

“嗯。”索菲亚凝视着被萤火虫包围、面露惊叹的罗兰德,他像初见的小孩子一般和夜晚森林的“小妖精们”嬉戏起来。但索菲亚身边没有吸引到它们,或许是刚才她误杀了一只同类令它们不敢近身。

几只萤火虫飞到索菲亚的呆毛上似乎在秘密交流,呆毛一个劲地朝前面的方向指去,萤火虫们仿佛接受了指示般齐刷刷飞到他们面前排列成橙光四溢的“通道”。

“兰德,它们在为我们指明道路,好神奇啊!”她惊喜地注视着这条穿梭于树林间的“生命之河”,携着他的手浸入其中,由小小“星辰”编织的光之隧道让他们感觉在小小的银河中漫步。罗兰德望着被“星光”环绕而感到幸福的索菲亚,低头审视自己那破烂的工服和瘦弱的身躯,内心感到有些许伤感。

如果可以,我想变成一艘月亮船,载着第一次仰望星空的她在星河间穿梭,远离那个被海水侵蚀的星球,在无尽的宇宙汪洋间永远摘取太阳和辰星。。。

他们跟随指引最终来到一个开阔地带,周围的树木早已凋零腐坏,一个个漆黑的树洞毫无生气地凝视他们。他们发现中央的地面有一片圆形、充满淤泥的肮脏湖水,但没有任何支流汇入其中。

“这里也像上次的露天洞穴那样,毫无生机呢。”索菲亚发出哀叹。

“有没有感受到危险气息?”罗兰德提高了警惕,始终握紧生锈的剑。

“没有,这里什么都-”还没等她说完,众多树洞中突然冒出大量萤火虫,仿佛被形成光之通道的同类唤醒,它们聚集在一起开始飞舞。

奇迹发生了,腐朽的树木逐渐焕发生机,发出蛇类蜕皮般的窸窣声。之后它们长出枝条和嫩叶,嫩芽如同蝴蝶破茧般顶开死木,每片新叶都蜷曲着半透明的光膜叶子,那些光膜碎裂,无数绿光孢子升腾成倒悬的绿色星海。

中央那原本淤积腐叶的死水潭也开始变得清澈起来,被绿孢子和萤火精灵发出的黄绿光治愈着,如同漆黑无神的瞳孔被希望之光逐渐填满,紫黑色的湖底显露出来,一部分孢子和萤火虫溶进湖水让这颗“瞳孔”变成浅蓝绿色。

他们惊讶地一时忘记了交流,看着水汽氤氲的湖面,感受着缓慢上升的温度。

“索菲亚,这难道是你施展的魔法吗?”

“不是我。。。难以置信,这些发光昆虫会施展能令死物赋予生机的治愈魔法,这种魔法我无法模仿出来。。。”

“那果然就是这座神秘之岛的问题了,真神奇,它既会让树木凋零、唤醒死者的魔法,又会用令万物起死回生的魔法?”

“起死回生???”索菲亚瞪大了双眼,极其惊讶地凝视罗兰德。

“我不清楚,我以前听到一个信徒说什么洛克斯圣教有能让死人复活的能力,这也是魔法吗?”

索菲亚沉默了,她盯着水温升高的浅绿色的泉水,“这个颜色和大海的不一样呢,而且也没有大海那种寒冷的感觉,这是什么水?”

“不知道,它危险吗?”他疑惑地摸头。

“emmm,它虽然不危险,但我感觉它的情绪饱含悲伤但又充满慈爱,好矛盾。”

罗兰德俯下身用手沾了沾湖面,一股暖流汇入内心,“好温暖!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温泉吗?”

“那是什么?”

“就是传闻里可以洗澡、让自己变干净的水,”他嗅了嗅穿着的那身肮脏工服,“我在被踢入海水前从来没洗过澡!”

索菲亚注意到他脱掉了上衣,“变干净。。。那我们一起洗吧!”

罗兰德惊讶地发现她开始脱掉外衣,在即将脱掉衬衣之时,他赶忙阻止,面露害羞之色,“我不敢和异性一起泡澡。。。”

“为什么?我们不都是人类吗?”

“这、这是人类社会的规定啦,不是情侣和夫妻不能一起洗澡。。。”

“情侣和夫妻,是什么意思?”索菲亚走近罗兰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他发现双方的鼻子距离比较近,本就害羞的脸变得更红。

“我也不清楚这些名词的意思,”他别过脸,“只有甲板上的人和部分奴隶才能拥有这个高贵的身份。”

“那等你洗完,我再去洗怎么样?”淡蓝色瞳孔温柔地注视着他。

“好、好的,我会尽快洗完的,对不-额,你可以去附近等一下吗?”他想起了之前在林中那句发誓。

索菲亚回过身,发现附近有一处房屋废墟。

“可以呀。”她捡起罗兰德的肮脏上衣向废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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