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午饭真的就被詹俊赤改成了煮羊肉,那一个竹筒的花椒酒当场就被执失武喝完了,一口羊肉一口酒,吃得好不痛快。李崇义本想捞一口尝尝看,却被安国公以那是给自己治病的药酒为由拒绝了,不过好在花椒还不算什么稀奇物产,世子便偷空去市场上买了二两。至于王珏玉,他还是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被袁天罡看出来,全程都在压低存在感,这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
然后,第二天,王先生还是在应国公的住处见到了大唐第一相师。
“王先生你好啊,昨日相见,还未曾有机会好好结识。你我与江湖中都经历了不少,若是今日得闲,不介意聊一聊吧?”
“啊?那……有机会吧。道长相术超群,名声在外,怕是不止今日,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会见许多贵人呢。”
“哈哈,能与国公世子结伴,王先生又何尝不是贵人呢?还请放心,贫道是不会为难先生的,只是不知先生会不会觉得与贫道结识为难了。”
“怎么会呢。道长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今日还有些公事需要处理,等到有了闲暇,自由在下去拜访。”
“如此,便说定了,贫道静待先生。”
几句寻常的客套,却是让穿越者度日如年,满头大汗,像是经历了拷问了一般。也不知这老道士存的什么心过来和自己搭话,但对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这么应对……应该没问题吧。
“哎呀,老夫让安国公就等了,抱歉,抱歉。”
“哪里哪里,你我同为国公,何须说这见外的话。今日应国公邀请老夫,老夫是客,该是有礼才是。”
小等片刻,作为酒宴东主的武士彟终于现身,众人在席位坐下,但接着上来的却不是酒菜,而是武士彟的家人。
“老夫此次去利州赴任,可能会耗费不少时日,老夫便带着家人一起了。此举有些不合情理,但既然贵客到来,也不好隐瞒,就接着这个机会介绍了。诸位莫怪,莫怪。”
确实的不合情理,举办宴会的地方是当地官员给视察团里的贵人安排的住处,武士彟并不算是这里的主人。不过想想也是,在重视私交人情的封建社会就是要尽量把握住这种结识的机会,要是等到了利州再介绍的话反而会让人多想,也解释不清为何一路上都瞒着不介绍。现在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但也只能及早把这件事处理完了。
“这是老夫的两位夫人,两个儿子,还有孪生的女儿们。”
武士彟的介绍让穿越者惊得呼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盯着席上行礼的六个人,这不对,为什么?这可不是自己穿越过来能影响得到的啊!
“王先生,怎么了吗?”
“啊?哦……我大腿有些抽筋了。没事,没事,站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找一个医师过来。”
“不必,不必麻烦。公爷还是继续为我们介绍家人吧。”
“好吧,不过要是受不住了请一定要说出来,老夫马上让人将医师找来。”
“好的,让公爷费心了,真要是受不住的话在下会开口说的。”
王珏玉站在宴会的角落,看着武士彟的家小,听着他介绍家人的话语,努力地在混乱的心中思索着史书中记载的事情。
武士彟,木材商人,因为抓住了投资李渊的好时机而赚得几世富贵。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在原配夫人相里氏亡故之后才得皇帝牵线娶了弘农杨家女续弦,现在大老婆还在世,他是如何让出身五姓七望的小姐做小的?两个儿子倒是没错,不过那杨氏生的孪生姐妹是怎么回事?即是孪生,身高体型为何会相差那么多?总不能是其中一个在卵裂后的瞬间就基因突变了吧?
“最后,这就是老夫的两个孪生女儿,小一些的是长女、名唤武顺,大些的是次女、叫做武娥媚,今年刚满八岁。”
“啥?这特么是八岁!”
穿越者的大喝让在场的一惊,但其实他们都有疑惑,因为这次女长的确实不像八岁,要不是应国公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还以为她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女呢。不过他这一声喊还是让武士彟面上不好看,用这种语气发出质疑也太不给面子了,王珏玉也注意到自己玩梗玩脱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多亏袁天罡在此时出来帮他顶了下来。
“公爷,贫道今日前来瞧出了一些异象,可否先听某一言。”
由大唐第一相师说出这种话可是不得了,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完全忘记了刚才王先生失态的事情。
“袁师快快请讲。”
“贫道曾为不少人看过面相,虽不敢说每相必中,但也是略有心得,然而今日瞧看公爷与家眷,却是无法参出一丝一毫。贫道自习得此小术后也遇到过难以判断之事,但却从未有一例如今次这般怪异,还请公爷允许贫道上前去细细观相。”
“好好好,大师请来,可要仔细瞧好。”
袁天罡走上去,将武家几人正脸侧脸都看了个遍,期间皱着眉、捋着须,表现与昨日给执失武切脉时一般无二。武士彟心中不安,又被相师的表情惹得更加慌乱,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袁师傅,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嗯……公爷的面相贵气依旧,不过以公爷现在的地位来说这也是当然,贫道看不透的是在您的家人身上。公爷身份高贵,家人们都有照及,但是却有些浮于表面,并没有稳固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老夫这一世的积攒都没有传递给子侄的意思吗?”
“并不是公爷您想的那样,贫道刚才说公爷的贵气对家人们都有影响,所以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奇怪。问题是公爷的富贵好像是没有定着在家人身上,也就是说,应国公府的富贵要想时代传承仅靠公爷的奋力是不够的,家中子侄也要立下功业才好。”
话倒是无错,但听起来却是糟心,这不是说他老武家后代没出息么。但是……对方是闻名天下的相术大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师……既然你说你看出了怪异,那其中该是有些不寻常的原因吧。”
“嗯,应该是有的,不过贫道难解的正是这点。贫道能从面相看出些许天机,即便是有参不透的地方,那眼中景象也该是迷妄混沌才是。但是向今天这般,从公爷脸上看出飘忽这的数种相的情况却是从未遇到过。”
“啊?那……这种情况到底是代表着什么啊?”
“……贫道能想到的就是……就在现在,就在当下的这个时刻,有人想要算计公爷。不过似乎是该怎么做还没有决定,所以公爷的面相也展示出各种不同的未来。”
“……听起来,还不像是多离奇的事情。老夫听说大师相术闻名天下,那大师曾给那么多人看过相,这种事情当是遇到过几次才对吧?”
“非也。贫道研习相术数十年,于隋末乱世之中也有相看,公爷这种情况贫道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人间行事,即便是贵如君王也会遵循心迹,不会如此无常。而且现在在场的安国公与河间王世子的面相也并未像公爷这样,想来也不会是朝中有变,此异象当仅是应国公府一家的变数。”
老道士说得玄之又玄,使得国公爷更加慌张,但专业人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门外汉也只能一个劲地恳求。
“大师,面对这种情况老夫到底该怎么做才好?真就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嗯……瞧看不出原因,贫道也无法给出明确的建议,不过么……”
正说着,袁天罡把站在最边缘的武娥媚拉到武士彟面前,将少女的手交给了老父亲。
“虽说二小姐的身形可能有些奇异,却是家人中面相变数最少的一人。再过不久,她的身上将会有一场劫难,渡劫之后便是平安顺遂,想来她身边的人也就不会再有什么祸事了吧。接下来公府众人只要聚集到她的周围,护好她一时周全,异象该是能够安定下来。”
“甚好甚好,自然自然。老夫阖家多谢大师提点。媚儿,快来向大师致谢。”
“小女子谢过大师解救。”
“哎呀,无需多礼。贫道术不能及,无法为公爷说出更详细的建议,实在是惭愧啊。”
“哪里哪里,大师对我家的帮助已经足够多了,怎敢再有奢求。来人!快上酒菜!老夫要与袁大师同席欢饮!”
宴会紧张的气氛终于是轻松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袁天罡的身上。王珏玉捏了一把冷汗,庆幸大唐第一相师没看出那变数可能与自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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