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独仙正要暴起发难,突然金身大佛的眉心宝石精光大放,射出一束红光,正中陆丰的眉心,同时一声咒语仿佛从天而降,“唵嘛呢叭咪吽”!
猿独仙看到这一幕,惊得再也不敢动了,打杀陆丰的念头瞬间消失无踪。他虽是猿族俗家弟子,然佛法早已深入心中,此等异象何曾见过?佛法异象,宝光天降,大法灌顶。
陆丰瞬间感到自己体内战气如潮,汹涌澎湃,发出阵阵轰鸣,向着眉心祖窍冲去,“轰隆”,就像巨浪砸在焦岩上,但第一次冲击却溃散了。
然而金身大佛眉心红光更盛,咒音更响,战气在陆丰体内发出炫目的光,将陆丰的身体映照得仿佛透明一般,隔着衣服就可见骨架俨然,一根根血管中血液急速流转。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然陆丰的眉心祖窍坚如磐石,战气大潮再次溃散。
“唵嘛呢叭咪吽!”咒语声已经震耳欲聋,金色大佛似乎张开了眼睛,佛法滔天,巨大的威压气势迸发,将猿独仙像个大字型压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猿居塔内住着二十几名猿族族人,有穿袈裟的和尚,也有如猿独仙这般穿俗家衣服的弟子,他们早就知道猿独仙领着一个小孩子进入猿居塔内,并未理睬,原本打算等他们礼拜过大佛再相见不迟,然现在却等不及了,大佛显圣,乃自从在此发现大佛以来数百年未见之现象,赶忙都涌了出来,参拜圣象,并查看引起大佛显圣的原因。
猿居塔内梵音阵阵,宝光耀眼,陆丰的心神也有些慌乱了。不明所以的咒语神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在身体每一处最细微的地方响彻,战气更是不受其控制冲击眉心祖窍。虽说在拜玉帝师傅练功以前,战气大都时候不受其控制,但却从未出现过这样大规模的战气潮,这次却强力两次三番冲击他的身体底线。
陆丰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嗷…嗷…呜…嗷…呜…”的长啸,顿时眉心祖窍的另一面也腾起了战气潮,恰在此时,对面的战气潮也冲击到了,战气澎湃,大浪裂岸,两面撞击,陆丰的眉心祖窍发出咔嚓一声巨响,轰然崩塌,两股浩荡战气轰隆汇合一处,穿过神藏,贯穿四肢百骸。
祖窍壁打通了?天地玄关已过?晋级修士了?突然而至的惊喜让陆丰猝不及防,呆住了。
随着祖窍破壁,佛光消失,咒语神音无踪,金身大佛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慈祥高贵地释放着一如从前的金光,与往常无二无别。
趴在地上的猿独仙晃着脑袋站起身,脚步不稳地走到陆丰跟前,满眼疑惑地上下打量他。“佛现金身,给这小子大法灌顶了?”虽说他经历了整个过程,然至此他还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猿独仙伸手就要给陆丰把脉,却被一位身披袈裟、白须白眉的老者出言制止了,“老七不可造次,你身边的孩子是佛主亲自灌顶的佛子,亵渎不得。”
猿独仙吓得手一抖,赶紧住了手。
这时所有猿族族人在白须白眉老者带领下,恭敬地站在陆丰对面,虔诚地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参见佛子,佛子驾临猿居塔,乃猿族大幸,望猿族在佛子教诲之下佛法大昌。”
猿独仙也只好跟着合十行礼。
此时陆丰最是尴尬,自家事自家最是清楚,什么“佛子”根本与他没有半点儿关系,佛主没有传他丝毫大法,唯一所得就是打通了祖窍,成了一名修士。
然而陆丰惊骇地发现,他成为修士后,体内战气全部消失了,只有微不可查的一丝真气围绕丹田旋转,与刚才的战气潮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晋级成修士,陆丰喜悦之余还有担忧,他与玉帝师傅有约定,终生不晋级修士的,一旦晋级修士就是背叛师门,这可如何是好?
同时他还有两个顾虑,一个是玉帝师傅说的明白,他晋级修士之时,就是天帝夺舍之日,如今身不由己晋级了,还丢失了一身战气,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无可奈何等着天帝夺舍?一个是刚才他刚进猿居塔的时候,那滴帝血莫名其妙脱离了猿独仙身体,回到他体内,失去了对猿独仙的控制,他清楚地看到了猿独仙望向他凶神恶煞的眼神。
陆丰有自知之明,他颐指气使地使唤了人家一年多,猿独仙恨他之深,吃了他都不解气。别看猿族此时恭恭敬敬的,却仿佛一堆干柴,只需一点儿火星,就能把他烧成灰烬。
陆丰闭目给自己做了个自我评估,他现在顶多算是练气初期的修士,这里任何一个金丹期以上的修为,对他来说,都是高山一样的存在,杀他如捻蚂蚁。
“我的战气应该转化成真气才对呀,可是它们到哪儿去了呢?”陆丰依然闭着眼睛,内视寻找他失去的战气。终于他“看”到了眉心间一团灿灿金光,在祖窍位置发出的金光,然而他再也“看”不进去,他的内视被那团金光屏蔽了。
不过他还是迷迷糊糊“看”到一个虚影,被金光包裹着,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人影。
这个虚影是谁?天帝?天帝在我的灵胎?陆丰也弄不清,按帝血附着的位置,应该是天帝才对。可是按修行功法讲,祖窍藏灵胎,祖窍打开,灵胎自然可见,似乎是他自己的灵胎,然如果是自己的灵胎,为什么自己的灵识进不去?难道这么快灵胎就被天帝夺舍了?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陆丰一个头无数个大。
突然被白须白眉老者一句话打断了陆丰的思虑,“佛子可有训示,弟子等恭听教诲。”
“小主人,这是我的师叔猿通,是猿居塔的主持,请您教诲。”猿独仙靠近陆丰身边,低声说道。在陆丰闭目沉默期间,他已经把陆丰的来历向猿通等人做了禀报。
陆丰哪里有什么教诲,除了坐立不安,几乎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才冒出一个字:“没……”
猿独仙立马瞠目结舌,暗忖:这是什么话?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小子,竟敢这般对猿通师叔说话。
猿通却哈哈笑了,合十道:“阿弥陀佛,果然是佛子,字字珠玑,大彻大悟。‘没’就是‘有’,‘有’也是‘没’,不悟有和无的关系,无以窥佛法之路径。好!还请佛子不吝墨宝,将‘没’字书成条幅,我等弟子定高悬猿居塔之巅,日夜参谒。”
陆丰哪知道自己随口一个字,竟然被猿独仙的师叔解读得如此精深,心中佩服不已,可又听说让他写字,越发犯难了。
陆丰虽然跟着老祖和玉帝师傅认识了不少字,但从没有动笔写过字,如今他写字的本事还停留在灵珑界陆家村跟着老塾师学习的时候,写字如赶马,匆匆一过,彼此不认识。
可是他又急于脱身,在这里时间越长越危险,不知道天帝什么时候夺舍他?不知道猿独仙看透他的底细会不会报复他?另外时间长了将自己无知的底蕴暴露出来,丢人现眼。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声:“好吧。”
“快取笔墨纸砚。”猿通高兴地回头吩咐道,不过话说出口,他又改变了注意,谦恭合十道:“还请佛子稍后,弟子亲自去取。”
不一会儿,猿通小跑着将笔墨纸砚拿来,笔是金狼毫、墨是老松墨、纸是宫锦、砚台是绵山,个个是宝,都是猿通亲自收藏,轻易不示人的物件。
陆丰哪里识宝,又急着走,握笔在手,饱蘸墨汁,就着条案在纸上一挥而就一个“没”字。
顿时掌声四起,是猿通带头鼓掌的。猿通大加称赞,“好字!佛法通则无物不通,佛子之字,神似跑马,马后生风,风吹万物,一吹皆无,寓意深刻啊!”
其他猿族族人皆皱着眉头,凝视着陆丰眨眼挥就的一团黑色墨迹,不解其意,经猿通一通解释,还是似懂非懂,勉强迎合着拍掌。猿独仙对陆丰的底细还是了解一些的,不由暗暗撇嘴,却也不敢说破,只能偷偷鼓嘴憋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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