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足联总部抽签厅的青铜穹顶下，陆燃用拇指摩挲着战术笔记本的皮革包角——那里嵌着林骁七年前射失点球的草皮碎屑。当他抬头望向悬挂的32支球队队徽时，曼联红魔鬼标志的獠牙正对着汉堡队徽的城堡尖顶，像极了他膝盖X光片上犬牙交错的骨裂痕迹。
先生们，请关闭电子设备。主持人敲了敲鎏金讲台，陆燃瞥见苏黎在记者席第三排竖起三根手指，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三号种子池有猫腻。她孕肚上搭着的羊绒围巾里藏着便携扫描仪，正将各队代表的神态数据实时传输到汉堡技术中心。
德甲代表，汉堡足球俱乐部。当礼仪小姐端着水晶托盘走来时，陆燃注意到她耳垂后侧的微型通讯器泛着冷光。托盘里的红绸布上，七枚象牙色抽签球随着中央空调气流微微震颤，其中第三颗球表面有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胶水接缝。
陆燃伸出食指刚要触碰球体，斜刺里突然伸来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林骁西装袖口的曼联队徽擦过他的腕表，矫正支架特有的金属摩擦声让陆燃右腿旧伤突然刺痛——这声音与七年前青训营雨夜，林骁拖着断腿爬向点球点时支架刮擦草皮的声响如出一辙。
陆指导，久仰。林骁的普通话里掺着曼彻斯特腔调，掌心相触的瞬间，陆燃感觉到对方塞入的硬质卡片边缘。那张泛黄的合影在两人掌纹间割开细小的血线，照片上十四岁的林骁正背着扭伤脚踝的陆燃走向医务室，背景里燕京三环的霓虹灯模糊成血色光斑。
转播镜头推近时，陆燃已若无其事地将照片塞进西装内袋。林骁转身走向曼联席位时，矫正支架的弹簧装置发出三短一长的异响——这是他们当年在西班牙更衣室发明的摩斯密码：当心陷阱。
抽签球在透明管道中碰撞的声响如同冰雹砸在矿工帽上。当曼联与汉堡同时落入D组的瞬间，苏黎突然按住腹部。胎儿剧烈的踢动频率竟与现场大屏幕的晋级概率图波动完全同步——84.7%的概率指向林骁将在小组赛攻破旧主球门。
发布会镁光灯亮起时，陆燃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他锁骨下方那道蜈蚣状疤痕在强光下泛着暗红，这是七年前青训营雨夜被足协官员用奖杯底座划伤的纪念。林骁的视线在那道伤疤上停留了0.3秒，喉结滚动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成一声呜咽。
陆先生如何看待与昔日弟子的对决？《踢球者》记者将话筒捅到陆燃鼻尖前，德国人指节上的啤酒杯纹身让陆燃想起汉堡更衣室那些发霉的冠军奖杯。
足球场上只有战士，没有师徒。陆燃用德语回答，余光瞥见林骁正将战术手套换成守门员款式——这是他们曾经的暗号，代表对方已准备好承受所有明枪暗箭。
当《卫报》记者追问苏黎的孕期是否影响战术部署时，陆燃突然抓起矿泉水瓶。液体泼洒在桌面的瞬间，折射出林骁左手小指不自然的弯曲角度——那是三年前为掩护陆燃逃离假球指控，被赌场打手生生掰断的旧伤。
我的夫人正在创造比足球更伟大的生命。陆燃将湿透的抽签名单揉成团，纸团落进垃圾桶的轨迹与他七年前踢飞的点球弧线完美重合。林骁突然剧烈咳嗽，藏在舌下的血袋渗出暗红，染红了曼联袖口的金丝绣线。
回到休息室时，陆燃在防火栓玻璃反光中看到三个跟踪者。他故意绕道荣誉陈列厅，1954年的冠军奖杯在防弹玻璃柜中沉睡，柜门把手上新鲜的指纹印显示有人试图调换展品。当他的手杖第三次敲击大理石地面时，陈岩从消防通道闪出，矿工帽檐下的目光如井下探照灯般刺破黑暗。
东侧走廊两个，更衣室通风口一个。陈岩的山西口音裹着血气，他摘下口罩露出溃烂的牙龈——这是长期服用镇痛草药的后遗症。陆燃接过他递来的磁吸式窃听器，发现背面蚀刻着华夏钢铁集团的LOGO，金属边缘还沾着曼联新闻官的古龙水味。
苏黎的数据报告在午夜传来。胎儿心率监测图与林骁转会费数字曲线重叠，波峰恰好对应陆燃在西班牙时期的病历泄露事件。当她指出曼联球探总监的银行流水与华夏某青训基地火灾有关联时，胎动突然加剧，踢翻了装满咖啡的保温杯。
这孩子将来得踢后腰。陆燃擦拭着电脑键盘上的褐色液体，苏黎腹部的震动频率让他想起陈岩矿难时井下渗水的节奏。扫描仪突然警报大作，林骁的体能报告显示他左膝积液量异常——这数据与陆燃当年被注射禁药后的体征完全一致。
破晓时分，陆燃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将曼联球衣照片晕染成暗褐色。林骁传来的加密文件在平板电脑上闪烁，最后一行摩斯密码翻译过来是他们青训营的暗语：师父，我脚踝里的定位芯片还能接收汉堡战术指令吗？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陆燃咬开钢笔尾端的急救药囊。苦味药粉混着血腥味在舌尖炸开，他将林骁的体能报告折成纸飞机掷向窗外。纸飞机掠过欧足联旗杆上悬挂的反种族歧视横幅，最终坠入喷泉池中，墨迹化开的瞬间浮现出华夏某青训基地的平面图——那里正是所有阴谋的起点。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