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依依噎了一噎。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眼含热泪:
“陆商哥,从我回来之后,我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情怪我?”
“我真的是被我爸妈逼着离开的。”
眼泪从眼眶大颗大颗滴下,蛰得她差点叫出声来,眼泪流得更凶。
两年前,陆商和他二哥陆廷斗得你死我活。
陆家老爷子本想坐山观虎斗,正好从两个孙子里挑出更适合继承陆家的那一个。
结果没想到陆廷为了打败陆商,丝毫没有底线。
急功近利,险些将陆家的产业败个干净。
左家和陆家是世交,当时看好陆商。
当时的情况下,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将宝押在陆商一个人身上。
全力支持陆商,并帮忙拯救陆氏集团。
当时,左依依看情况不对,怕陆商被陆廷压住,再也翻不了身。
若是陆商一无所有,她也不想继续跟在他身边。
为了避免尴尬,才求着父母把她送到国外的。
谁知陆商果然雷霆手段,不仅拯救了陆氏,还说服了老爷子,将陆廷送到了国外。
左依依即刻要求回国。
父母却让她在国外深造,拿了文凭再回来。
“陆商哥,我们以前明明那么好……”
陆商没有想跟她叙旧的意思,又问了一次:
“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他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
左依依也怕惹急了他,只能换了话题:
“陆商哥,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想要针对我的。”
“不然好端端,怎么会有泡过小麦的水。”
陆商连眼皮都没抬: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你之前什么时候出的国,我没注意。你为什么出国,我也不在意。”
“我没觉得我们以前有多好。”
“陆家和左家是世交,我受两家长辈所托照顾好你,就一定会做到。”
“但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今天的事情,心里清楚就好。”
说完,陆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回半山居,而是直接去了浅月湾。
习惯性地按指纹开锁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指纹已经不管用了。
他黑着脸,极不情愿地按下门铃。
——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宋颂就知道门外的是谁。
她不想见,却拒绝不了。
只能极不情愿地打开门。
陆商一言不发地进门,直接坐在沙发上。
这场景实在有些眼熟。
宋颂走过去,问陆商:“左小姐还好吗?陆总现在还需要我为左小姐的事情负责任吗?”
陆商睨了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为她负责了?”
“张嘴闭嘴左小姐,怎么,你很喜欢她?”
宋颂噎住。
谁喜欢她?
烦她都还来不及呢!
但更难解决的是眼前这位。
她叹了口气,问:
“陆总,您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陆商坐在沙发上,慢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差点让宋颂炸毛的话。
“在我们关系持续期间,你应该跟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尤其是秦杨。”
宋颂一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直接冲到沙发前质问:
“陆商,你疯了是不是!”
“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现在跑来我这里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商不疾不徐:“分手?”
“我同意了?”
“那天在你的办公室,不是你亲口答应的吗?”
陆商眉头一挑:“哦?我怎么不知道。”
宋颂双拳紧握,咬着牙根道:
“你明明已经说了,‘如你所愿’。”
陆商抬起头,对着宋颂玩味一笑:“我是说了如你所愿,但我有说,如你的哪个愿了吗?”
宋颂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陆商。
她做梦都没想过,堂堂总裁,京城太子爷陆商,
会跑到她家里来耍无赖。
她觉得愤怒,又觉得很委屈,很不甘。
她努力赚钱,努力生活。
不仅仅是为了还清父母留下的债。
更想能为自己赚钱,想自己能够过上好日子,能为自己活一次。
陆商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击破了她想努力想上进的心情。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地从眼睛里往外冲。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我只是想好好活一次而已。”
“我只是想过上正常的生活而已。”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到底为什么!”
最后一句话,宋颂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
陆商直接怔住。
他完全没有想到,宋颂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想到宋颂的话,他的表情也冷下来:
“什么叫想过正常的生活?”
“什么叫不肯放过你?”
“跟我在一起,就那么让你难受吗?”
宋颂缓缓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头埋进双臂中,放声大哭。
仿佛要哭尽前面二十几年受的所有委屈。
陆商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哭泣的女人,第一次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
他伸出手,想要扶起宋颂,她却出了声:
“陆商,你混蛋!”
宋颂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商的手顿住,收了回去。
宋颂抬起头,发丝和着泪水粘在脸上,乱七八糟的。
奇怪的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陆商,你喜欢清纯小白花,娱乐圈里要多少有多少。”
“就算不从娱乐圈里找,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陆商发觉,自己之前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以为宋颂是因为之前新闻的事情跟他闹脾气。
本以为顶多闹个十天半个月。
没想到越闹越久,还敢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
他这才来警告她一下。
既然做了他的女人,跟异性保持距离是理所应当的。
可她现在为什么这么委屈?
而且,
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他对上宋颂含着泪的双眼,看清了她的情绪。
愤怒,委屈,不甘。
独独没有期待。
好像她虽然问出来,但不是在等一个答案。
更像是一种控诉。
陆商闭了闭眼,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颂的腿都蹲麻了,才等来陆商张嘴。
“或许。”
“是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