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的玻璃门被撞开时，林尘正用碘伏棉签擦拭胳膊上的伤口。
酒精刺激得皮肤发疼，他却盯着战术背心里鼓起的位置——那里贴着上古武神碎片，此刻正隔着布料往他心口渗着热意，像块烧红的炭。
师父，我去煮姜茶。李威拎着保温壶从更衣室出来，膝盖上的创可贴被血浸透了大半，走路时一瘸一拐。
少年经过器械区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下生锈的杠铃架，铁架发出闷响，那老东西要是敢来，我一斧头劈了他。
小威。苏璃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她坐在窗台边，银链重新系在腕间，此刻正用指尖摩挲着摊在腿上的碎片。
赤金色的光在她掌心流转，映得眼尾的血渍都成了金红的，过来搭把手。
林尘抬头。
少女发间沾着的碎叶还没摘干净，额角的伤已经凝成血痂，却仍专注地盯着碎片上若隐若现的纹路。
她腕上的八卦坠子突然颤了颤，原本暗哑的金属表面泛起极淡的青光——这是上次在千机冢里都没出现过的反应。
叮——
手机震动声惊得李威差点打翻保温壶。
林尘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乱码号码。
他刚划开接听键，电流杂音里就传来陈博士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别说话，听着。
二十分钟后，武馆后门。
喂？林尘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对方已经挂断。
他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谁？苏璃从二楼探身下来，碎发扫过碎片表面，金光照亮她微蹙的眉峰。
陈博士。林尘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战术背心下的碎片突然灼得他心口一跳。
他想起方才逃出千机冢时，陈博士瘸着腿往密林跑的背影——那时候对方手里还攥着遥控器，怎么现在又主动联系？
我跟你去。李威抄起消防斧就要往门外走，却被林尘拦住。
少年急得脖子通红：师父！
上次要不是你拽着我，我早砍了那老东西的手！
你守着苏璃。林尘扯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遮住腰间黑崎一护的刀柄，看好碎片。
苏璃突然从二楼跳下来，银链在腿边荡出清脆的响。
她伸手按住林尘胳膊，掌心的温度比碎片还烫：我去。少女指腹蹭过他战术背心的口袋，碎片有反应，可能和他有关。
林尘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喉结动了动。
身后传来李威的闷哼——少年正用袖子狠擦消防斧刃，金属与布料摩擦的刺啦声里，他咬着牙说：我守着武馆，谁来我劈谁。
后门的铁栅栏被风吹得哐当作响时，林尘正贴着墙根站在阴影里。
苏璃站在他右侧半步，银链缠在指节上，随时能抽成软剑。
咳。
陈博士的声音从栅栏外传来。
林尘抬头，就着路灯看见对方白大褂后背的血痕，左腿的裤管浸透了暗褐色的血，走路时几乎是拖着腿在挪。
他手里没拿遥控器，却攥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你怎么...林尘的话被苏璃拽了拽衣角打断。
少女盯着陈博士的眼睛——那双眼底没有慌乱，反而烧着某种林尘熟悉的光，像他第一次在武馆看见徒弟们打实战时，眼里的那团火。
我来坦白。陈博士把牛皮纸袋从栅栏缝里递进来，动作幅度稍大就疼得倒抽冷气，黑渊要的不是血脉碎片，是用碎片当钥匙，打开次元裂缝。
林尘的手指刚碰到纸袋，碎片突然在背心下灼得他猛缩手。
苏璃眼疾手快接住纸袋，指尖刚触到纸张，八卦坠子叮地发出清响——和她方才在楼上时的青光对上了。
王刚那疯子觉得，裂缝另一边有能让人类进化的东西。陈博士扶着栅栏，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水泥地上，可他根本不知道，三十年前第一次实验时，裂缝里爬出来的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苏璃翻开纸袋，里面掉出一叠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实验室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个旋转的黑洞，其中一个人被吸过去时，后背裂开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我父亲是第一批研究员。陈博士的声音突然发颤，他临死前把日记塞给我，说裂缝里的东西...不是进化，是污染。
林尘盯着照片里那个黑洞，后颈泛起凉意。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神妙境的解锁进度，想起千机冢坍塌时碎片在掌心发烫的触感——原来这一切从他激活系统那天起，就和黑渊的阴谋缠成了死结。
所以你跑？李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少年举着消防斧从转角冲出来，斧刃在路灯下闪着冷光，你早知道还帮他们？
我试过阻止。陈博士扯了扯染血的白大褂，露出腰间青紫色的瘀伤，三天前我偷改了实验参数，王刚的人拿电棍抽了我整夜。他盯着李威手里的斧头，突然笑了，现在信了？
苏璃翻照片的手顿住。
她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头版标题是《科研所离奇爆炸，十二人失踪》，日期是1993年5月17日——和陈博士父亲的日记日期吻合。
碎片需要七块才能完全激活。陈博士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从栅栏缝里推过来，王刚手里有三块，我偷了两块，还有两块...在千机冢的暗格里。他抬头看向林尘，眼里的火更旺了，你们拿到的是我偷的其中一块。
林尘突然想起逃出千机冢时，自己掌心的碎片是怎么到手里的——当时陈博士被碎石砸中，踉跄着往他这边倒，他下意识去扶，对方的手在他背心口袋上按了一下。
原来不是逃跑，是趁机把碎片塞给他。
为什么帮我们？苏璃合上纸袋，抬头时眼里闪着林尘没见过的锐光。
陈博士望着武馆二楼亮着的灯，那里还能看见李威擦斧头的影子。
他摸了摸胸前的工牌，金属牌面被磨得发亮，映出他泛白的鬓角：我女儿今年七岁，她问我爸爸为什么总穿白大褂。他扯了扯嘴角，我想告诉她，爸爸穿白大褂，是为了保护像她一样的孩子。
风掀起武馆的霓虹灯牌，凌枫武馆四个字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林尘摸出战术背心里的碎片，赤金色的光和苏璃腕间八卦坠子的青光交缠在一起，像两根缠成绳的火。
师父。李威突然扯了扯他衣角，声音放软了，他...不像坏人。
林尘看向陈博士。
对方的白大褂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不是逃跑时被碎石划的，是电棍抽的，是皮开肉绽后又被拖行留下的。
武馆有医药箱。林尘指了指后门，先进来处理伤口。
陈博士愣了愣，弯腰捡起地上的地图，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
他跨过栅栏时，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却在摔倒前扶住了苏璃递来的银链。
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李威探出头喊：姜茶煮好了！少年的声音撞碎了夜色里的紧绷，连带着陈博士眼里的水花都晃了晃。
苏璃低头整理纸袋时，林尘瞥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少女突然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眼底的光，和他心里那团烧不尽的火，此刻正隔着半米的距离，烧得更旺了。
林尘的拇指刚碾过计划书边缘泛黄的纸页，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是他当教练十年、实战二十次练出的直觉——危险正在逼近。
苏璃。他低唤一声，余光瞥见少女已经将银链缠上手腕，八卦坠子在掌心压出淡红的印子。
李威的消防斧当啷磕在地板上，少年正踮脚从百叶窗缝隙往外瞧，喉结动了动：师父，外面...有七个人，带头的穿黑风衣，手里
是韩冰。陈博士突然攥住林尘手腕，他掌心的温度比武馆暖炉还烫，黑渊的行动组组长，王刚的左膀右臂。
话音未落，铁门哐地被踹开。
冷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为首的男人穿着收腰黑风衣，领口别着枚银色蝎子胸针——正是三天前在千机冢外朝林尘开枪的韩冰。
他身后六个黑衣人举着改装过的电棍，橡胶棍头泛着幽蓝电弧。
林教练。韩冰摘下黑手套，露出虎口处的蝎子刺青，陈博士没告诉你吗？
他偷的那两块碎片，三天前就被我们定位了。他目光扫过林尘战术背心的位置，嘴角扯出冷笑，现在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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