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归来的第七天,陆知夏的工作手机在凌晨两点弹出程星野的消息:「三星堆文物热释光检测异常,信号源指向城南永旺超市地下车库。」
她揉着眼睛看向趴在防氧化箱上打盹的姬玄,小正太的银发上还沾着前日净化地脉时残留的金粉,睡姿却依然端端正正——像个恪守礼仪的小神官。
“姬玄,醒醒。”
她轻戳对方肉乎乎的脸颊,小家伙立刻弹起来,青铜发冠歪到一边却仍强作镇定:“地脉异动?方位何处?”
听到“永旺超市”时,小眉头微微一皱,“凡人的集贸之所,怎会与神树祭坛相关?待吾以星轨推算法测算……”他掏出陆知夏的手机,煞有介事地打开计算器APP,手指在屏幕上划出古老的手势。
地下车库的日光灯在午夜显得格外惨白,陆知夏推着购物车刚拐过生鲜区,手中的青铜残片突然发烫。
姬玄站在车筐里,盯着货架上的速食汤圆眼睛发亮,却用袖口猛地蹭了蹭鼻尖:“咳,此乃神树能量场与现代建筑的共振反应。尔等人类的钢筋水泥之下,竟埋着三千年前的太阳祭坛雏形。”
他突然指着一包条形码倾斜的薯片,“看!商品编码的黑条间距,正对应古蜀甲骨文‘祭’字的笔画比例。”
手机手电筒扫过墙面时,条形码竟诡异地扭曲成甲骨文。
姬玄掏出程星野给的AR眼镜戴上,镜片上立刻浮现出双重影像:现代条形码与古蜀星位符号在货架上重叠闪烁。
“妙哉!”他拍着小手惊呼,立刻又抿住嘴清嗓子,“此乃地脉记忆的显性表达,每个商品编码皆是神树能量的微型锚点。”
扫码的瞬间,地面传来闷响。
生鲜区的地砖如积木般翻转,露出向下的青铜台阶,台阶边缘刻着的不是花纹,而是一排超市购物车的简笔画——每个小车都画着太阳神鸟图腾。
姬玄摸着浮雕上购物车的橡胶轮印,小眼神充满困惑:“守卫叔叔为何执着于凡人的运载工具……罢了,既入乡随俗,吾自当顺应。”
地下三百米处,圆形祭坛在手电筒光束中显形。
十二根青铜柱环绕成环,每根柱子上都刻着现代商品的浮雕:薯片、奶茶、充电线,却又在细节处藏着古蜀纹样。姬玄摸着刻着棒棒糖的铜柱,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指向柱身上的二维码浮雕:“此非普通二维码,而是神树与凡人世界的能量接口。程星野,速速解析二维码内的地脉坐标!”他对着蓝牙耳机喊话,完全忘记自己从未教过程星野古蜀文字。
祭坛地面突然亮起荧光,浮现出需要踩踏的符文阵。
姬玄盯着符文却皱起眉头:“祭祀舞的步法需配合现代器物……”
他看向一旁的购物车,眼睛一亮,“有了!三千年前吾创‘推车祭天步时,便预见了轮子的妙用。”
他站在购物车把手上,小短腿踩着车轮边缘逆时针转动,嘴里念念有词:“前轮压‘金乌纹,后轮碾‘地脉点,车筐对‘天枢星……”购物车每经过一个荧光符文,货架上的对应商品便发出微光,薯片袋上的波浪纹竟与神树树枝的弧度完全一致。
当车轮碾过最后一个符文,十二根青铜柱突然喷出冷光,在穹顶投出超市的三维地图。
程星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星图匹配上了!祭坛的星位坐标,正好对应城市电网的变电站位置!”
姬玄看着AR眼镜里重叠的地脉网与电网图,突然顿悟:“原来凡人将神树的地脉节点改造成变电站,用电流模拟神树的能量流动……此乃误打误撞的高明之举!”
他指尖划过青铜柱上的充电线浮雕,柱子竟开始给陆知夏的手机无线充电。
祭坛中心的凹陷突然发出蜂鸣,陆知夏的钥匙扣自动飞起,嵌入凹槽的瞬间,地面浮现出十二面面具的投影。
姬玄指着其中一面发亮的面具:“此面具被凡人的Wi-Fi信号干扰,器灵兄长的神识被困在超市广播系统里。”
他调出手机里的超市监控画面,果然看见面具投影上叠加着“全场五折”的促销字幕,“可怜的器灵兄长,被迫循环聆听‘欢迎光临达三十八轮之久。”
货架倒塌声从上方传来,陆知夏听见熟悉的蛇形纹身皮鞋声在车库回荡。
姬玄立刻跳上购物车,推着她冲向青铜柱:“启用‘商品结界!”他指尖划过刻着充电宝的铜柱,无数充电线突然活过来般缠绕,在地面摆出“禁止通行”的甲骨文——却在右下角偷偷画了个冰淇淋甜筒。
金丝眼镜男举起改装过的收银扫码枪,红光扫过之处,青铜柱上的商品浮雕纷纷剥落,露出底下的古蜀战纹。
“尔等竟敢亵渎神树!”
姬玄掏出陆知夏的手机,将手电筒调成爆闪模式,强光与扫码枪的红光碰撞出金色火花。
他边跑边切换手机模式:“常亮模式破浊气,爆闪模式震邪祟,SOS模式……唔,可召唤凡人的安保系统!”
果然,超市的警报声适时响起,停车场的地灯开始闪烁太阳神鸟图案。
陆知夏看见冷冻柜里冻着的半面黄金面具,面具眼窝处凝结的水珠正沿着裂纹形成超市的logo形状。
姬玄甩出购物车,车筐里的速食汤圆砸中对方手腕,包装袋上的“福”字竟与神树符文重合——那是程星野之前破解的“镇邪”符形。
“姐姐!用手机备忘录画神树印记!”他边躲边指挥,“凡人的电子笔迹,亦能激活古蜀咒文!”
钥匙扣触碰面具的瞬间,整个超市的灯光明灭数次。
程星野的惊呼从耳机传来:“变电站电流异常!地脉能量正在向超市汇聚……”
姬玄望着重新规整的青铜柱,发现每根柱子上的商品浮雕都多了行极小的二进制代码——那是陆知夏父亲用现代编程写的地脉注释。
“原来伯父早将神树语言译成代码……”他摸着浮雕上的“0101”,小脸上露出难得的孺慕之情,“凡人的科技,终究是神树根系的延伸。”
地面震动平息时,祭坛中心的凹陷处浮出一枚青铜勋章,形状正是陆知夏的钥匙扣。
勋章背面刻着超市的WiFi密码,却在姬玄的眼里显形为古蜀安全咒语:“此乃神树与凡人世界的通行凭证,下次祭典……咳咳,下次购物时可用。”他悄悄将勋章塞进陆知夏口袋,耳尖发红地转向别处。
离开超市时,陆知夏看着购物小票上的奇怪商品:祭祀用薯片、结界用充电线、还有姬玄偷偷塞进车筐的果冻。
小正太此刻正抱着防氧化箱假寐,嘴角却沾着没擦干净的果冻残渣。她突然想起祭坛穹顶的星图——现代电网与古蜀地脉在星空中重叠,而父亲的笔记,早已将答案藏进了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当姬玄的手机突然弹出新消息,竟是超市推送的“会员专属神树祭典折扣”,小正太猛地坐起:“守卫叔叔怎会知晓吾的购物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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