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青的指尖还残留着甄嬛掌心的温热,耳畔的喧哗却像冰锥刺破薄纸般尖锐地戳进这方天地,那嘈杂的声响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流珠踮脚张望时簪头的银蝶都在发颤,那银蝶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急切地说道:小主,像是从东六宫传来的。
去看看。甄嬛松开手时在夏冬青腕上轻轻一按,那触感轻柔而短暂,茜色袖口滑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挲声,细碎的金线在明晃晃的日头下晃出层层涟漪,刺得人眼睛微微生疼。
郝静宜默不作声将帕子塞进夏冬青汗湿的掌心,那帕子带着丝丝凉意,主仆三人缀在甄嬛与沈眉庄身后,绕过两丛开得正艳的月季,娇艳的花朵色彩夺目,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拐角处飘来沉水香那浓郁而独特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夏冬青的鼻腔,让她后颈寒毛骤然竖起。
还未及提醒,曹琴默绛紫绣牡丹的裙角已从太湖石后转出来,那艳丽的绛紫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宝鹊捧着鎏金手炉,火星子在铜罩里噼啪作响,那声音清脆而急促。
真是赶巧了。曹琴默丹凤眼掠过甄嬛发间的碧玉簪,她尾音拖得绵长,指尖搭在宝鹊腕上,金镶翡翠护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正对着夏冬青的方向。
沈眉庄上前半步挡住甄嬛,那坚定的步伐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襄嫔娘娘消息倒是灵通。
哪比得上夏常在。曹琴默忽然转头盯着夏冬青,
夏冬青喉咙发紧,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昨夜她确实让雷允恭去探听华妃动向,可那奴才分明是从西六宫角门绕的路。
甄嬛探究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攥得帕子里的茉莉香粉簌簌往下掉,那细微的粉末飘落,如同她此刻慌乱的心情。
娘娘说笑了。郝静宜突然跪下,额头贴着青砖,那青砖透着丝丝凉意,我们小主寅时三刻就歇下了,守夜的春桃能作证。她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还带着前日煎药烫出的红痕,那红痕触目惊心。
曹琴默帕子掩住嘴角,她忽然逼近两步,沉水香混着浓烈的脂粉味扑在夏冬青脸上,那刺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微微皱眉,只是这宫里啊,最怕聪明反被聪明误。护甲擦过夏冬青衣襟,勾住一缕缠枝莲纹的绣线,那绣线在风中轻轻晃动。
甄嬛突然轻笑出声,笑声清脆悦耳:娘娘护甲该重新镶了。她抬手拂开那根金丝,翡翠镯子撞在护甲上叮咚作响,那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您说是不是?
风掠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宫廷中的秘密,夏冬青盯着曹琴默袖口微不可察的颤动,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宝鹊突然踉跄着撞向郝静宜,手炉盖子翻起,炭星子眼看要溅到沈眉庄裙摆,那炽热的火星子带着危险的气息。
流珠猛地扯过路边晾晒的锦缎,哗啦一声裹住半空中的火星,锦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奴婢该死!宝鹊伏在地上发抖,手炉滚到曹琴默脚边,那手炉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夏冬青瞥见郝静宜手背烫出的水泡,心疼不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忽然想起那日雷允恭回话时,曾说见过宝鹊往钦天监方向去。
曹琴默抬脚碾过炭块,发出嘎吱的声响:到底是年轻,做事毛手毛脚。她转身时绛紫裙摆扫过夏冬青绣鞋,夏常在可要当心,夜路走多了......后半句消散在风里,护甲划过太湖石的滋啦声让人牙酸。
直到那抹绛紫色消失在月洞门后,夏冬青才发觉后背冷汗浸透了中衣,那冰凉的汗水贴在皮肤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甄嬛正用帕子擦拭沈眉庄袖口沾的灰,忽然转头道:夏常在昨夜当真睡得早?
郝静宜又要跪下,被夏冬青拽住胳膊。
她望着甄嬛眼底的审视,忽然记起原剧中曹琴默挑拨时惯用的双关陷阱。
远处传来打更太监模糊的梆子声,那声音沉闷而悠长,惊得她心头突地一跳——此刻本该是未时三刻。
嫔妾寅时歇下前,曾见西南角天枢星忽明忽暗。夏冬青望向甄嬛发间微颤的珍珠步摇,那步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想来是有什么阴私事,扰了星象清明。
沈眉庄与甄嬛交换个眼神,流珠机灵地岔开话头:小主,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回宫路上,夏冬青数着脚下青砖的裂纹,那一道道裂纹仿佛记录着宫廷中的沧桑。
郝静宜突然低呼:小主的手......她低头才见掌心被指甲掐出四道月牙状的血痕,那血痕触目惊心。
暮色漫过宫墙时,她盯着铜镜里摇晃的烛火,那摇曳的烛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忽然按住狂跳的太阳穴——方才打更声提前了整刻钟,而曹琴默的护甲上镶着的,分明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猫眼石。
夏冬青喉头滚动的冷汗突然凝成冰珠,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曹琴默袖口残留的西域沉水香混着炭火余烬的气味钻进她的鼻腔,夏冬青脑海中先闪过一丝疑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的思绪开始飞速转动,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起来,竟与记忆里宝鹊偷埋巫蛊人偶时的气味重叠。
她猛地攥紧郝静宜烫伤的手腕,前世剧情碎片在脑海中拼出寒光——三日后御花园东南角的梧桐树根,将挖出写着甄嬛生辰八字的桐木偶。
娘娘这般急着泼脏水,夏冬青忽然松开郝静宜,指尖划过宝鹊裙摆沾的朱砂粉末,那细腻的粉末在指尖留下一抹红色,莫不是钦天监昨夜观星时,撞破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她声音像浸过井水的青梅,酸涩里淬着冷意。
曹琴默听到夏冬青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金镶翡翠护甲咔地折断半截。
宝鹊捧着铜炉的手剧烈颤抖,炭灰簌簌落在沈眉庄绣鞋上,那飘落的炭灰仿佛是阴谋败露的征兆。
甄嬛迅速扫过宝鹊衣襟处可疑的朱砂印,忽然想起今晨敬事房太监提及钦天监少了两块桐木。
本宫听不懂这些疯话。曹琴默丹凤眼斜睨着流珠怀里的锦缎,那是浣衣局今早才送来的云霞缎,
她突然伸手扯住锦缎一角:沈贵人可知这料子浸过麝香?
郝静宜突然扑上去攥住锦缎另一端:襄嫔娘娘当心手炉!她烫伤的手背故意蹭过曹琴默的护甲,沾着茉莉香粉的帕子恰好掉在宝鹊脚边。
夏冬青瞳孔骤缩——帕角绣着的并蒂莲纹,与前世华妃陷害沈眉庄假孕时的证物如出一辙。
娘娘说这锦缎有问题?夏冬青忽然抢过锦缎蒙在脸上深吸一口气,那锦缎的触感光滑而冰凉,怎的臣妾闻着倒像沉水香混着......她故意停顿,看着曹琴默耳后新染的凤仙花汁开始褪色,那逐渐褪去的颜色仿佛是她阴谋被识破的迹象,混着梧桐木烧焦的味道?
甄嬛的珍珠步摇突然停止晃动。
沈眉庄抓住流珠正要捡帕子的手,目光如刀刮过宝鹊惨白的脸。
远处竹林传来乌鸦刺耳的啼叫,那叫声仿佛是不祥的预兆,夏冬青盯着曹琴默发髻间微微松动的点翠簪——那下面本该藏着与桐木偶相同的丝线。
夏常在魔怔了不成?曹琴默的冷笑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颤音,宝鹊,去请太医...
何须劳烦宝鹊姑娘?夏冬青突然截住话头,将锦缎重重摔在青石板上,那沉闷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此刻赶去钦天监取桐木匣子,怕是赶不上申时三刻的暴雨呢。她故意踩住锦缎边缘,暗红织金纹路下渗出可疑的深褐水渍。
宝鹊膝盖磕在太湖石上的闷响惊飞檐下麻雀。
曹琴默绛紫裙摆扫过石阶青苔,金线牡丹忽然绽开道裂口。
她死死盯着夏冬青腰间晃动的翡翠禁步——那本该在五日后出现在巫蛊案的证物堆里。
沈眉庄突然开口:臣妾记得,上月皇后娘娘刚下令彻查各宫香料。她绣着玉兰花的袖口拂过锦缎,指尖立刻泛起可疑的红疹,那红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流珠机灵地掏出银簪往水渍里一探,簪头瞬间蒙上灰雾。
襄嫔娘娘!甄嬛突然提高声调,这锦缎的熏香手法,倒与您去年赠华妃娘娘的安神枕颇为相似呢。她翡翠镯子撞在石栏上,惊得池中锦鲤甩尾潜入荷叶深处。
曹琴默护甲深深掐进宝鹊胳膊,突然转身对着月亮门高喊:华妃娘娘万安!众人下意识回头时,她绛紫色身影已闪进竹林小径。
郝静宜眼疾手快扯下她遗落的荷包,里头滚出几粒刻着梵文的金珠。
夏冬青弯腰拾起金珠,对着日光看清上面永寿二字——这正是前世华妃用来收买钦天监官员的印记。
她将金珠弹进荷花池,水面上炸开的涟漪惊散一队搬家的蚂蚁。
小主怎么知道梧桐木......郝静宜话未问完,就被夏冬青捂住嘴。
暮色漫过宫墙时,她们主仆三人站在长春宫廊下,看着小太监们匆忙收起晾晒的桐木棋盘。
夏冬青数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忽然发现西南角琉璃瓦缺了一小块——那本该是雷允恭三日后坠井的位置。
更声从东六宫传来时,夏冬青攥紧甄嬛暗中塞来的纸条。
墨迹透过宣纸晕染出酉时三刻的字样,而她知道此刻的御花园东南角,曹琴默正亲手将桐木偶埋进三尺深的湿土里。
郝静宜点亮烛台的瞬间,夏冬青瞥见铜镜里晃过一抹绛紫色衣角。
她突然将茶盏砸向窗棂,惊起夜栖的乌鸦扑棱棱撞碎月光。
碎瓷片上粘着的西域沉水香灰,正缓缓渗入地砖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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