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眼神凝了凝，脸上闪过几分纠结，最终还是开口将自己的问题呼之欲出。
“她是我什么人？”
叶降一十分诚实地摇头，然而这份举动却引得老者对他更加忌惮。倒不是疑心他告诉自己的“不知道”是否是真实的。
只是突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慌。像是从叶降一那边得到的，又或者是他所知道而他又不知道的信息里面所驱使出来的一种莫名的情绪。
“那我……”那一阵情绪莫名涌上来，将他的话语尽数吞没。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双手抱头，抑制住脑袋中莫名溢出头痛。眼睛变得鲜红一片，再抬起眼看向一张一的时候，已经盛满骇人的凶光。
叶降一抓住他的手腕，将他自己调和过的力量送进去老者的体内——弱化版的掠夺。
这一招很奏效，也给他指明了始作俑者的身份。
“冷静一点，先生。又或许……”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应该记住现在的感觉……”
剩下的几个字眼，他一字一顿，将它们从原本的话语中抠出来，一个一个的塞到老者的脑中。
——“那一种，被仇敌控制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者神色渐渐缓和下来，眼中的红血丝也慢慢退去。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信息。心下也更焦虑。
但同时也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有着能够抑制所谓的“仇敌”的控制的能力。
等到老者彻底平静下来，叶降一也放开了抓着他的手。从容淡定地继续喝茶。
看着他这么平淡无波的样子，踌躇了一会儿，老者还是决定开口。
“我叫齐朗。从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城里的……”他用着平淡的语调讲述着自己的生平，像是想要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化作诚意投向叶降一，以换取他所不知道的情报。
“……但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就是我不能离开这儿。像是离开这儿了，我就会失去些什么一样。只是本质上，我也没得到过什么。”
很平淡的讲述，甚至是过于简短的记忆片段都没有描述。
叶降一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精神磨损的太严重了。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是没办法从他这里获得些什么别的情报了。那就先忽悠一下吧。
叶降一如此想着，缓缓点头，装作是沉思的样子，再开口道。
“你……”
刚说完一个字，猛地察觉到不对。如果老者始终不怎么记得，那他为何要一直留在这个地方？
要知道，以他的年岁来看，在这做苦力也是没人要的。而像他之前卖那些三瓜两枣得来的钱也不能够供给他吃穿用度。
霎时间，他又沉默下来。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老者。
依旧是黑黢黢的脸，衣服看得出来被打理过，可依旧略显着有些污泥粘在上面。脸上藏污纳垢，不好说是因为没用水洗过，还是因为没用清水洗过。眉头皱起来，眼神不安的眯着，显露出一副略有些窘迫的意味。
看上去没有半分异常。
叶降一轻敲了两下桌面，请他坐下来。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我这……”他像是没想到，有些局促不安。又像是没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忐忑不安。
叶降一只是沉吟着点头，拿着自己那杯龙井茶喝起来。
茶没问题。不论是掌柜那边的茶，还是这边客栈小二里面的茶都没有问题。
倒不是两边的茶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能尝出些一样的味道，这便足够了。
毕竟时隔这么久，也不知掌柜那边的茶是如何进货的。要真的乍然碰见色泽，味道，质感都一样的差，他还真会就此心生警惕。
他不清楚是否是敌人算准了这一点，所以他也只装作是什么都没察觉出的样子。
同样的，他也不清楚敌人是否有对着老者下过什么别的招。他最好也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比如说，一般程度下的精神错乱虽然说会导致头脑不清醒，但到没有到失忆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以至于只剩下零星的几点感觉指引着他自己去寻找。
对于人来说一般也不会产生太过强大剧烈的执念去引导着他向着一个方向前进。而就这么跟着那一点模糊的感觉前进，足以证明他受到的……不，或者说是幕后黑手针对他所控制的精神程度，干扰的信息量目测是巨大的。
又比如说……像之前他在山上所看到的那些幻影。
如果在那种程度的精神控制，精神干扰下再给他加上之前那种类似于幻影的幻觉，那么这个人……多半也就废了。
叶降一斜瞥了老者一眼。眼神一暗。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说的清楚，沈沁回他们大费周折地将老者搞到这里的出发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大发好心”，想要挟恩图报吧，那也得看有没有的“报”可图。
显然没有。
而以他们的身份来看，就只有任务这两个字了。
那足以说明老者并非是毫无价值可取的。只是取出来很困难。
光是一般的刺激不够，最好让他看到实际的景象。
这么想着，他开口道。
“我不清楚她是你什么人。但我有些办法……你可要一试？”
老者猛地抬起眼来，目光炯炯。
“能！可以的话，让我试试。”
他倒不是有多么大的情谊在于那个所谓的“秦珠”身上。只是他已经受够折磨了。
叶降一点点头。将账结清，同时大方给他买了一碟肉炒青菜，青菜绿油油的，三两片肉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吃饱肚子先，需要体力。”
老者不在言语，闷头吃起来。
叶降一叹口气，唤来小二。
小二灵活的穿梭在各个座位之间，跑了过来：“怎么了？客官？”
“打听一下，附近哪里的牡丹花开的最盛。”
“这……”
一袋银子被塞进他怀中。
“辛苦费。”
小二下意识颠了颠，脸上散发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好嘞，要说这条街上谁消息最灵啊，那还得是我！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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