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的意思是，想我也装撒充楞，当什么都不知道？”
侯亮平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浓烈的失望。
沙瑞金笑呵呵地提醒：“我只是要你先做好本职工作，保持警惕，是你这个反贪局长应有的素养。
好了，我手头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希望你再来时，能带来关于大风厂的新进展！”
沙瑞金毕竟不是高育良，不是季昌明或者祁同伟，对于他的态度，侯亮平虽然不满，可也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不过毕竟是到了省府，侯亮平又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整整一个下午，他带着陆亦可三人，又跑了好几个部门。
可他却忘了，连沙瑞金都不愿意管的事，别人又怎么愿意参与。
特别是听说，关系到将要到任的二把手，所有部门都找了合适的理由，拒绝了侯亮平的要求。
没办法，毕竟他拿不出相关手续，人家不配合，侯亮平即便有脾气，也是无可奈何。
折腾了一天，侯亮平只觉得自己的斗志都快耗完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在汉东的家。
结果一开门，就瞧见屋里灯光通明。
侯亮平心道不妙，还以为是自己今天的举动，为自己惹来了什么麻烦。
可就在他警惕地站在门口时，钟小艾却端着一盘菜，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见到钟小艾，侯亮平先是惊讶，随后立刻调整了表情，快步迎了过去。
“老婆，你怎么突然来汉东了？之前，也不打声招呼，我好安排人接你啊！”
钟小艾看着侯亮平，无奈地说：“你还好意思说，一个下午手机都在占线，我都怀疑你是把我拉黑了。
所以我特意过来瞧瞧，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侯亮平闻言，连忙解释，不过关于求助无门的事，他却故意隐去了。
毕竟他要的是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证明自己事事都要依靠钟家。
不过钟小艾是何等聪明？只是瞧着侯亮平的谈吐、状态，就已经猜出对方有事瞒着自己。
当下，钟小艾立刻板起脸来，向侯亮平询问。
“说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看你跟干了一天体力活似的？而且从一进来，你的表情就不大对。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钟小艾又换了相对柔和的语气，恢复成小鸟依人的模样。
“我可是你老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肯定都会支持你，都会站在你这边。”
听到钟小艾的话，侯亮平只觉得十分受用，同时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这是在为国家清楚蛀虫，而且陈言明显就真的有问题。
自己在调查、处理的过程中，即便有程序上稍稍的不合规矩，可只要最后查实，陈言的确有问题，那么这份功劳就跑不了。
到时候，无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自己的岳父都不可能不管自己。
而且退一万步说，如今钟小艾到了汉东，即便自己的行为不合规矩，看在钟家的面子上，季昌明等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于是，侯亮平先是叹了口气，而后颇为骄傲地解释。
“你老公我啊，最近是在查一个巨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近几十年来，甚至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桩贪腐案了。
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牵扯到的官员，也应该是近几十年的贪官里，级别最高的！”
听到这话，钟小艾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凑到侯亮平身边，有些担心的问：“你不是在查大风厂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亮平见钟小艾上钩，立刻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
“之前我让你帮我调查的那个陈悦，你还有印象吧？”
钟小艾点点头，心中越发迷惑，毕竟对方的资料上，可不像有问题的。
“这个陈悦的经历，你也瞧见了，这明显就不大寻常。原本我是想查这件事的，结果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陈言，也就是她父亲。
这个陈言有很大的问题，而且应该和很多官员有不正当的交易。”
听到侯亮平的话，钟小艾瞪大了眼睛，心跳几乎都漏了一拍。
作为钟正国的女儿，她自然明白，想要扶持或者安排一个副部级干部，需要怎样的能量。
而在华国的上层潜规则里，一旦有了权力，就不可能缺钱，即便你不贪腐，国家也会将你照顾的很好，而且一些无形且合法的便利条件，也能确保家人得到很好的生活。
以陈悦的年龄，想要贪腐，根本没什么机会，而且以她如今的位置，也不至于看不懂利弊，为了这么点小利而腐败。
此刻，钟小艾震惊之余，也开始怀疑，侯亮平是不是太紧张了。
至于背后有人扶持，或者陈悦只是被推出来的演员什么的，钟小艾则是直接想都没想，毕竟谁想选代言人，也该选个低调、老成的，怎么可能选一个小丫头？
看出钟小艾的心思，侯亮平干脆直接拿出了龙湾别墅，以及那几辆商务车的照片。
“那个陈言，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工作，而且也没经商的记录，结果住着这么豪华的别墅，账户里还有一个亿的资金，来路不明。
还有这些车，都是京城里的官员才会用的。可现在，他们居然来见陈言，你说这里面会没事吗？”
钟小艾有些惊讶，特别是看到那辆军车后，她也不近开始动摇。
“而且我今天去见老季，还有祁同伟，他们都不敢参与这件事，就连沙书记也变着法子的不许我调查。
现在很明显，是各个部门都被打通了，沙书记投鼠忌器，其他人担心前途。
我是有心杀贼，无力——”
侯亮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钟小艾开口了。
“这么看，这个陈言的确有问题，按照你的说法，这个陈言不一定是没做过什么工作，而是因为级别问题，被隐藏了履历。
而且连军方和京城的人都来给他过生日，这明摆着不对劲啊！
沙书记就打算这么放任这些蛀虫不管？”
说完，钟小艾直接放下一旁的文件，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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