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道观的山顶，夜风灌满我的衣袍。
幽璃就站在我身后，眉心紧锁。
“你感觉到了？”
我没出声，死死盯着山下的黑暗，心脏擂鼓一样狂跳。
那双冰冷的眼睛又贴在了我的脊背上，一寸寸地爬。
我知道，它在看我。
“回去吧。”幽璃收起手里的玉简，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明天有任务。”
我点点头，没多问。
回到灵界宫殿，烛火把幽璃的影子拖得很长。
“许阳。”她打破了沉寂，“从现在开始，你要学着自己处理冤魂。”
我抬头看她，心口一沉：“什么意思？”
“玄冥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赶到。”她抬眼，眸子静得像一潭深水，“渡化咒你已经会了，也算见过血，是时候自己扛事了。”
我捏紧了袖口，没说话。
“这次的任务，在阳间，一座废弃医院。”她将一张地图推到我面前，“那里最近冤魂暴动，附近的居民不是撞邪就是噩梦缠身，还有人身体失控。”
她指尖在地图上一点。
“我已经查过，那些冤魂身上，都有我们见过的黑色符文，是魂傀。”
我低头，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几个红点，一个是冤魂最密集的地方，另一个，是可能藏着线索的位置。
“这个给你。”她递来一枚金符，上面的符文复杂到刺眼，“情况不对，就捏碎它，我会到。”
我接过符咒，指尖竟传来一阵温热。
“记住。”她声音压低了些，“这不是练习，是任务。”
我迎上她的视线，熟悉的紧张感又涌了上来。
但我还是点了头：“我明白。”
那一夜，我没合眼。
天刚亮，我就站在了通往阳间的结界前。
幽璃没来送我，只在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活着回来。”
穿过结界，我落在了医院的后巷。
空气里全是腐朽的霉味，连阳光照进来，都好像被阴气吞掉了一半。
我踏进那扇油漆斑驳的大门。
门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风刮过碎玻璃的呜咽声。
我指尖燃起符光，金芒流转。
刚踏进走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来，有人赤着脚，在地上拖行。
我猛地转身。
正对上一双空洞流血的眼眶。
一只冤魂嘶吼着扑来，脸上的皮肉都烂了，嘴角咧到耳根，笑得诡异。
我反手一掌拍出，金光符纸轰然炸开，烧得它魂体滋滋作响，被硬生生砸了回去。
可下一秒，更多的冤魂从走廊两头，从天花板上，从墙壁里涌了出来。
它们身上缠着黑色锁链，叮当作响，瞳孔里闪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符文。
“果然……全是魂傀。”
我咬紧牙关，双手飞快结印，渡化咒脱口而出。
灵力在体内翻涌，符纸一张接一张地飞出，金光一次次划破黑暗。
但这些魂傀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难缠。
金光只能让它们动作一滞，根本伤不到根本，它们嘶吼着，一次比一次更疯地扑上来。
我边打边退，脑子飞速转动。
这些不是普通的游魂，是被炼制出来的兵器。
想破局，必须找到操控它们的人，或者……东西。
我猛地一跃，踩着一只冤魂的脑袋窜上楼梯，直奔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地下一层。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浓到化不开的怨气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窒息。
地下室正中央，停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正幽幽地闪着红光。
我走近棺材，那股熟悉的波动从里面传来，和梦里那个黑影手上的令牌，一模一样。
“控制魂傀的关键……就在这里？”
我刚要伸手，一个低沉的笑声就在背后响起。
“你终于来了。”
我豁然回头！
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轮廓，脸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纯黑的令牌。
“是你！”我心头一沉，是他，那个梦里的影子！
“你想干什么？”我握紧了手里的符纸，灵力蓄势待发。
“我只是好奇。”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让空气冷上三分，“你真以为，凭你就能阻止这一切？”
我牙都快咬碎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停下脚步，笑了。
“那就试试。”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室猛地一暗，墙上所有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红光大盛！
我大喝一声，燃着金光的符纸脱手而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剧烈的爆响，一道金光撞碎了铁门！
“许阳！”
是幽璃！
我心头刚一松，那黑影却冷笑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雾，就要散去。
“别让他跑了！”我怒吼。
下一秒，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开。
“这只是个开始，摆渡人。”
我眼前一花，幽璃已经站在我身边，脸色冷得吓人。
“你怎么会……”
“我察觉到这里灵力不对劲，过来就看到他在试探你。”她扫了一眼四周，眉头紧锁，“看来，他已经确认，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我死死握着拳，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他到底是谁？”
幽璃沉默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字。
“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
我心头剧震。
“那接下来呢？”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
“你证明了你的能耐，也见到了真正的敌人。”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接下来，我们不只是要渡化冤魂了。”
“我们要把藏在后面的那个人，揪出来，彻底宰了这场乱局。”
我点头，胸口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好。”
我站直身体，盯着那口还在不断冒着怨气的黑棺。
“告诉我，第一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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