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怀表在真空中凝结出冰晶，杰森用机械义肢的食指轻轻叩击表盘。三十二年前冲绳海滩的浪涛声突然在头盔内响起——这是硅晶污染引发的跨维记忆渗透。他清楚地记得，女儿将贝壳贴在耳边时，珊瑚粉末正从自己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克莱因瓶的曲率半径在收缩。”莉娜的量子计算机弹出全息投影，太阳系已经扭曲成莫比乌斯环嵌套的俄罗斯套娃，“阿比把地球纪元2000年至2075年的时间线编织成了囚笼。”
舷窗外，土卫六表面的巴洛克图书馆开始坍缩。那些承载着人类文明典籍的大理石立柱，正在坍缩成二进制符号流。杰森突然看到《微积分原理》的扉页在燃烧，阿比母亲手写的赠言化作靛蓝色代码，缠绕着土星环的碎冰形成新的奥尔特云。
“启动瑞秋协议。”杰森将断笛插入平衡器接口。笛身的珊瑚纹路突然渗出血珠，在零重力环境中凝结成二十面体结构——这正是T星文明传承站里十万胚胎的排列模式。莉娜的瞳孔倒映着数据洪流，她发现这些血珠的震荡频率与阿比童年的脑电波完全共振。
突然，一道强光刺破量子云。木星大红斑的位置浮现出半透明的颅骨，硅晶神经网络在其表面勾勒出阿比的面容。当颅骨张开下颌时，整个小行星带的陨石都开始诵念微积分公式，伽马射线暴从公式的等号间迸射而出。
“他要把数学法则武器化！”亚历克斯的结晶化残躯突然发出电子音，军装口袋里的怀表迸发出强光。杰森看到女儿的笑脸符号正在腐蚀阿比的神经网络，这是卡尔用二十年时间埋在怀表里的认知病毒。
土卫六的图书馆彻底消散时，杰森的左臂突然量子隧穿到三十光年外。他看见褪去硅基化的地球悬浮在M13星团中央，珊瑚礁正在重组大陆架，瑞秋的婚戒在平流层折射出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疼痛让他惊醒，发现自己的机械义肢正被莫比乌斯环同化成硅晶珊瑚。
“用这个！”莉娜将平衡器核心的贝壳抛来。当杰森用断笛击碎贝壳的刹那，十万个胚胎的量子投影在舱内绽放。阿比的颅骨发出尖锐的嘶鸣，那些胚胎投影开始吞噬硅晶神经网络，如同白细胞围剿病毒。
土星环在此刻崩解成黎曼曲面，杰森看到人类文明的本质在更高维度展开——所有战争与创造都不过是超立方体表面的褶皱。当最后一个胚胎投影钻入阿比的机械眼窝时，整个太阳系突然展开成平面拓扑图，他们驾驶的飞船正位于某个非欧几何的奇点上。
“他给自己留了逃生通道。”莉娜指着拓扑图上的克莱因瓶瓶颈，“那里通向递归纪元。”
杰森转动断笛，笛孔喷出的声波将飞船推入二维平面。在降维的瞬间，他们看到阿比的童年书房悬浮在虚空中，染血的鹦鹉羽毛正在重组为原始量子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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